第 43 章(2/2)
“妈!”
他们走到校门口,终南追上叫住了他们。
终妈疑惑的看着她,“怎么啦?”
终南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修复关系的做法。
感情从来都不是由一方决定的。就算她再想靠近他们,他们现在也不想接受。
只能等到她工作了,那个时候终爸终妈忽然看到旁人都是一家子和和美美,才责怪自己这个女儿从来不给他们打电话。
或许到那时候他们才能慢慢亲昵起来吧。
终南看着兴高采烈戴上旅行团发的遮阳帽,无奈的笑了一下,把想告诉他们今天是自己生日的念头压了下去。
“没事,玩的开心点。”
终妈笑了,“好,谢谢女儿。”
他们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校门外,终南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你看,他们还是不记得的。他们总是忘记有个女儿。”心底一个声音响起。
就像她重生刚醒的时候,被车碾过的崩溃和绝望让她她发了疯的想找父母。可她哭的时候,爸爸去谈生意,妈妈若无其事的去打麻将,他们对她突如其来的哭泣感到不解,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
她一个人在屋里感受着死后重生噩梦醒来的陌生感。
就像她十六岁生日的那天,家乡下了大雨。她在家旁边的高中上学,因为走路只有十几分钟路程,所以她就办了走读证。
那天的是突然下起的暴雨,没有一丝预兆。终南上晚自习的时候就在想爸妈会不会来接自己。结果等了半天,校门口的家长都散去,她才淋着雨踏上回家的路。
雷声很大,她也不敢走到树下避雨,只好淋着跑回家。
她不记得用了多久回家,只记得那天很冷。她穿的短袖被淋得湿透,她委屈的不行,但心里还隐隐藏了一丝期待。
或许爸妈不知道外面下雨了。
或许他们在家给自己准备了生日惊喜呢。
到家她冷的要命,终妈在屋里看电视,看到她回来了愣了一下,“你没带伞吗?”
终南噎了一下,“嗯。”
晚上她忍不住提了一下自己生日的事,终妈听出了她的难过,顿时有些尴尬,“不就是生日吗?多大了还过这个。”
终南其实想反驳,每年她们都会忘记自己的生日。但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孩子才会期盼惊喜。二十六岁从车底重生的她,只是想感受一下父母对她的在乎。
她不想像一个孤舟一样,一个人飘荡在汪洋大海中,和这个世界一点联系都没有。
她受够了那样的感觉。
可惜,无论是什么时候,她都好像孤零零的。
终南不否认他们爱自己,只是很少关心自己的内心想法。或许自己太矫情了吧,贪妄的太多。
她想起自己一个人趴在出租屋里写遗书到时候,落笔很久,就是不知道应该跟谁诉一下苦。
她想告诉别人活着好难,可是不知道该跟谁说。
她好想有一个人能在她身边,告诉她其实活着也很好,其实有人在乎她。
黑暗的小屋子里,她拿着笔不知道该跟父母说些什么。她甚至认为即便自己死了,父母也只会伤心几天,便若无其事。
“没有人会来帮你的,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即便你猝死在这里,恐怕尸体腐烂也没人发现。”那个冷冷的声音的提醒她。
终南放下手中的笔,惊慌的躲在角落里使劲摇头,“不是的,我有父母,我有朋友,我有同事。”
“那你出事的时候他们在哪呢?”
“他们只是太忙了……他们只是……”
“别辩解了,他们根本不在乎你。”声音无情又冷漠的拆穿真相。
“不是的……”
她像要溺死在那黑暗里,明明只要有人过来,伸手拉她一把她就可以从困境中出去。可她待在黑暗里好久好久,没有人伸手。
头痛欲裂。
终南失神的向教学楼走去,那里因为不上课,一个人都没有。她坐在六楼的楼梯间,抱住了自己。
楼梯上面接着天台,中间隔着一道门,门上了锁。终南就在门下的阴影坐着,把头埋进胳膊里。
不要,不要这么脆弱。
许默怀不喜欢脆弱的你,你忘了吗?
终南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这些不过是小事,难过什么呢?但熟悉的黑暗还是逐渐吞没着她的意识。
那些零星的片段在脑海里闪现,好朋友离世时手指冰冷的触感,许默怀不屑的看着她的模样,那个没有光的屋子,无人知晓的马路边疯狂拨打电话的自己……
终南抱住头,崩溃的哭起来,“不要,不要再想了……”
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她以为自己要忘记了。
她知道,并不是因为父母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只是她把过去压抑的太久了,今天忽然抑制不住将那些情绪释放了出来。
她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更分不清时间。
她模糊的看到三四个人影过来,于是死死的咬着手背,直至手上流出一丝鲜血她才清醒了一点。
已经过去了终南,那些都很久了,早就过去了。
那些是幻觉。
她安慰自己,明明是初夏的天气,她却冷的要命。
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终南猛的僵住,这才想起自己已经重生了,现在是在学校。
她擦干眼泪和额头上的冷汗,静静的望着即将上来的人。
她的眼神还带着警惕,楼梯上的人走到下面就停住了,笨拙的转过身。
喜翁熊治愈的大眼睛和微笑让终南怔忡了片刻,眼底的敌意逐渐消融。
他笨拙的挥动着胳膊,似乎想做出什么动作。
但头大胳膊短,他试了几次,胳膊都没法触碰到头顶,只好在大脑袋上比了一个心。
终南看到他的动作破涕为笑,差不多也明白了他想做什么动作。
之前程浩帮她买早餐终南曾经给他一个韩式比心表谢意,程浩还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动作由吉祥物做出来,显得又笨又可爱。终南擦了擦眼泪,跑到下面,正好站在两个阶梯上和喜翁熊对视。
“程浩,别闹了。”
终南说着去摘他的玩偶头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