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八十四 寿宴三十五(1/2)
卫子安气得脸色通红,挤出人群,指着任修远大声骂道:“任修远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林清泽走到任修远跟前,虽是疑问却用了肯定的语气:“收养楚家姐弟的夫妻俩是你命钟椋杀的?”
昨日钟椋被送回江天派的时候,白羽一直追着钟椋飞上飞下,是因为它在如意馒头店目睹了钟椋杀人的过程,在拼命向主人提示。可惜它不会说话,林清泽和程疏影又没能理解其意,只当是白隼见血兴奋。
任修远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不可挽回的境地,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了,坦然道:“不错,我让钟椋跟着你们,我从他送回的消息里,猜出了一定是楚天的儿女在作怪,不管这个丫头有没有向别人透露我的事情,死人总比活人安全。”
林清泽垂眸道:“还真如方忆谦所说,钟椋演了一出好戏,拔剑自残,杀人嫁祸。”
任修远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算什么?连至亲至爱都一样能杀!”
林清泽的喉咙里酸涩凝集,抬眸看着任修远,幽幽地问:“任伯父,我从小受你照顾,一直对你敬重景仰,净觉教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任修远呵呵一笑,道:“我派出去跟踪你们的人有去无回,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见过顾飞羽了?”
林清泽沉默片刻,道:“是。”
任修远瞧着林清泽,微笑的模样好似还是从前那个温厚内敛的长辈,问:“那他没告诉你,我一直是这个样子吗?贪婪、虚伪、装模作样、不择手段……”
林清泽皱眉道:“所以二十多年前真的是……你竟然真的为了掌门之位残害同门,杀人嫁祸?”
任修远轻叹口气,道:“你们这些孩子都是天之骄子,又怎么会懂得我们这种人的苦,如果不把别人踩在脚下,自己就会被当做蝼蚁践踏。”
他原本也出身武林世家,因为父母亡故,年幼无依,不得不改投江天派,拜父母昔日挚友为师。他腼腆自馁,几位师兄弟却都性格强势,他只能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惹得他们耻笑嫌弃。
他习惯了微笑,习惯了道歉,习惯了不争不抢,习惯了与人为善,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大师兄说他没骨气,二师兄说他窝囊废,小师弟说他是没嘴的葫芦,林家的大少爷说他毫无英雄气概,就连师父都说他生性怯弱,难担大任。
“江天派的老三,整天唯唯诺诺的,比妇人还不如。”
武林宴上别人背后议论他的话被他听入耳中,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年间,三位师兄弟尽管性格迥异,但都深受师父器重,已经在江湖上大放异彩,而他却成了一个笑柄,饱尝世人冷眼。
他看着师兄弟们风华正茂的模样,心里嫉妒得发疯,嫉妒严师兄气势威严,嫉妒顾师兄风靡武林,嫉妒小师弟性情风趣,惹人喜欢。他恨他们三人受师父喜爱,更恨他们三人眼中从来没有自己。
他的克制隐忍得到的永远只是高高在上的怜悯和毫不遮掩的鄙夷。
他不甘心,他告诉自己,他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不该如此委屈,不该如此卑微,不该小心翼翼讨好他人,不该被人辱骂后还只能笑脸相迎。
所以,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不想被人踩在脚下,就要咬着牙爬到最高处,即便背负一身罪孽也没关系。
他的世界只有孤独的黑暗,压抑而绝望,每走一步都是煎熬,如果他不变得心狠,狠到可以撕碎逼仄的命运,他就只能在黑暗中默默窒息,没有任何人在意。
云端突然喊:“小心!”
原来任修远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林清泽立即退后一步,想避开匕首的攻击,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任修远根本没有将匕首刺向他,而是插入了自己的心窝。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不要!”楚菱看到任修远自尽,情急之下奔上前,想要阻止他。
任修远看到眼前白影摇动,拔出匕首用尽残力挥了出去。
楚菱只觉得眼前一晃,脑海里一片空白,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事,等他反应过来,姐姐楚莲已经在他前面摇摇坠落,瘫倒在地上,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鲜血自伤口处汩汩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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