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八十 寿宴三十一（1/2）

“这不可能！”林清泽握紧剑柄，仿佛是要捏碎一般，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因为顾飞羽说——“任修远和净觉教勾结已久。”

林清泽褪去了原本的温雅端方，周身张扬起可怖的杀气，锋利的目光刺在顾飞羽的脸上，冷声道：“净觉教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年任伯父还曾仗义出手，帮忙追杀过净觉教的余孽，怎么可能暗中勾结？我执掌浩然山庄时年纪尚幼，资历浅薄，多亏任伯父时常帮扶，如果他真的居心叵测，早在十五年前就和景明勾结了，又何必等到现在？你想挑拨浩然山庄和江天派的关系，让我和任伯父自相残杀，未免太可笑了。”

江天派和浩然山庄历来较好，林清泽年幼时就丧失双亲，任修远一直待他亲如一家，顾飞羽说任修远和净觉教勾结，就好像在骂人父母背德一般。

顾飞羽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望着林清泽，缓缓道：“十五年前，任师弟还在担心我苟活于世，会找他报仇，将心思全部放在追查我的下落上，哪有精力去和净觉教的余孽勾结？况且当时林庄主的外祖父夏老英雄还在世，他怎么敢对浩然山庄有不轨之心？后来林庄主日渐长大，年少有为，浩然山庄的势力远大于江天派，他自然不敢与林庄主交恶。然而谁又愿意永远屈居于人下，他如今在江湖上威名远扬，如何甘心再受晚辈压制，净觉教的人主动找上了门，他当然不会放过天赐良机。”

林清泽道：“我和任伯父相交多年，他的人品我比你清楚！”

顾飞羽叹道：“我和任师弟从小一起长大，还不是没有看透他？”

林清泽道：“他害你也好，他勾结净觉教也好，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怎么能信你？”

顾飞羽道：“我有证据。”

云端悄然握住林清泽微微颤动的手腕，安抚对方冷静下来，然后看向顾飞羽。

他和任修远没有私交，因此比林清泽要镇定许多，声音清冷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任掌门勾结净觉教？”

顾飞羽不答，反而问林清泽：“林庄主知不知道，江天派这几年来一直在民间锄强扶弱，多次剿灭山贼，维护百姓安宁？”

林清泽道：“这件事江湖上尽人皆知，江天派的弟子在民间素有‘黄衣军’之称。”

“不错，正是黄衣军……”顾飞羽点点头，视线移向了远方，目光渐渐飘忽起来，蒙上了苍茫之感，“嘉兴、湖州、淮南、淮北，甚至南阳、许州，哪里没有黄衣军的身影，他们多次为民除害，是百姓心中的活神仙……”

静默片刻，顾飞羽眼瞳一转，再次看向林清泽，问：“但是，如果他们所杀的人根本不是谋财害命的山匪呢？”

林清泽的眼神愈发深沉，问：“你什么意思？”

顾飞羽道：“这一年来，任师弟多次假借剿匪之名，将无辜的村民擒住，强行喂下净觉教的毒药，用来试验药性，任由那些村民五感俱损，相互残杀。为了防止被人察觉，他们甚至多次给一整村的人下药，既能炼毒，又能灭口。等那些村民死后，他们就声称死者都是山贼，已经被江天派除去。现如今惨死在他们手上的无辜百姓，已经有数百人了。”

林清泽冷声道：“一派胡言！”

顾飞羽道：“是不是胡言，林庄主挖出那些‘山贼’的尸体一看便知。虽然江天派的人为了杜绝后患，每次都将尸体焚烧，但是林庄主熟悉净觉教的毒药，即便有一具尸体完好三成，都足以让林庄主分辨出死者因何而亡。”

林清泽咬紧牙关，沉默地看着顾飞羽。

的确，如果他去验尸，就能证明顾飞羽的话是真是假，就能证明任修远是否清白。

他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丝犹豫，随即骤然一怔，心像被人生生撕扯着，痛如刀绞。

他刚刚那一瞬间的犹豫，是在害怕顾飞羽的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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