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入V第一更)(1/2)
土地公公小心的打开信封, 掏出一片火红的枫叶来, 放到自己眼皮底下, 磕磕巴巴的念道:“与君一别甚是……想念,常夜……不成……夜不成床。几欲再入凡界, 邀君共游四海,把酒言欢。奈何杂务缠身,抽空不得。今特差……差遣老黑凡界走一遭, 替吾送去珍藏多年之……幕帘送君品尝, 请君笑纳。”
我抓过枫叶自己看了一遍。忍住笑,对他道:“土地公公,您老这识文断字的本领谁教的?”
“呃, 小仙平日里实在忙,没空识文断字, 只比目不识丁稍微好些。上神见笑了。”
确实见笑了。夜不成寐,被他念成夜不成床, 冥莲被他念成幕帘。幕帘也能品尝的?他这阅读理解能力我是相当得佩服啊。
“来, 一道瞅瞅那老家伙送了什么东西。”当着土地公公的面,我落落大方的解开蝴蝶结,看清盒内礼物, 不由惊愣住。
是十二枝色泽黑亮、形态饱满的冥莲,随着覆盖其上的一层薄雾散开, 清雅幽香之气扑鼻而来。
颜色不太讨喜, 但有一定观赏价值, 尤其这香味, 闻起来沁人心脾,倒也不失为一份好礼。
“恭喜上神,冥莲可是稀罕之物。听闻生长在冥河尽头的万丈谷谷底,那里毒瘴弥漫,厉鬼成群。没点本事,恐怕不等采摘来食用,就要变成它们的肥料了。”
“这东西生长在那种地方,阴气势必很重,当真能吃?”我不禁怀疑。若是雪莲,自然没这顾忌。
“能吃能吃。”土地公公看着冥莲两眼发直。“它确然生长在阴气极重的地方,但本身喜食鬼火与零散魂魄,孕育它的土壤亦是来自十八层地狱的火山岩浆沉积物,灵气异常饱满。听闻吃下一瓣莲花便可提升百年灵力。你看它们层层叠叠,少说也有两千年灵力哇。”
我转了转眼珠,拿起一枝冥莲塞进土地公公手中。“赏你了。只须记住,不该说的话不能说,不该做的事不能做。嗯?”
土地公公将我这话认真咀嚼了一遍,重重点头。“小仙明白。此事下不为例。”
“嗯,你且忙你的去吧。”
土地公公朝我作了个揖,遁地不见。
一抬头,看见门里站着个小秃头,黑漆漆的瞳仁冷飕飕的看着我。
对上目光,小妄婴立即指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告状:“你瞧叹叹干的好事!”
我抿了抿唇,憋住笑对他道:“以你的本事,一万个叹叹都不够你打。为师知道你只是面子上凶狠,其实一直都在让着它。唔,为师想说的是,发型不错。”
妄婴不再伪装成受害者模样,眉宇舒展开,扑过来就欲抱我。
“小心,别踩着冥莲。”我急忙提醒。身子一侧,避开他的拥抱。
妄婴站定了,皱眉看向锦盒。
我大方说道:”你来得正好。为师得了些冥莲,你拿上三枝,与师妹师弟分享了吧,可以提升不少灵力。”
妄婴不答话,捡起地上枫叶扫了一眼,揉碎,而后抬脚朝锦盒内踩去……
“踩不得,小祖宗!”我连忙施法挪走冥莲。
妄婴盯着我,陡然变回大人模样,视线亦从仰望变成了俯视。呃,令我顿时有了压迫感。
“琮尧,你等着。”他赌咒般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终有一日,我会叫你离不开我,就如同现在我离不开你一样!”
不等我作何反应,倏地不见。
我的心狠狠颤了几下。娘诶,平生头一回听到这种情话,太特么震撼。
转念一想,这特么算情话么?怎的还嗅出一丝威胁的味道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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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叹拒绝吃鱼,拒绝吃肉,拒绝抚摸,趴在地上装尸体装半天了,偶尔哼唧两声。
兆麟试着用术法收拾打架引起的一地狼藉,失败。失败几次后,叫妄婴帮忙,可妄婴理都不理他,刻冰雕刻得聚精会神,如入无人之境。兆麟索性将狼藉进一步扩大。
乒里乓啷,稀里哗啦,泽世宫仿佛遭了匪患,乱得不像样。
我坐在正殿门槛儿上,倚着门框,目睹这极不和谐的一幕,一边往嘴里丢莲瓣,一边感慨,一切都是报应啊报应。
想当初我拿敖颂当奶娘,使唤来,使唤去,使唤了几十年都不觉得有何不妥。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可他,并不欠我什么。
如今也轮到我当起了奶娘,而且是三个孩子的奶娘,哦不,加上沅惜,是四个。这才才照看几日啊,便觉崩溃……这不,吃着稀世冥莲,灵力歘歘的涨着,都没能叫我心情好转些。
唔,有点儿想大泥鳅了。也不知他现下身在何处,心情如何,是否又在思念我娘亲。
想着他殷殷教导我时的模样,鼻头不禁发酸。以后,须对他好些。毕竟,这世上真心待我的人屈指可数。
“二师父,您怎么了?”沅惜的声音近在耳畔。
她从万寿宫回来了。先前被一个大宫女叫去,说是领王太后的恩赐,各个宫都有份。
我下意识的抹了下眼睛。“没怎么。”
“眼睛红得像兔子呢。”沅惜说着话,将两坛子贴着“寿”的酒搬到我面前。
“是么。”我自是知道哭不出来,便容易憋红眼睛。
“万寿宫谁过生辰啊?”我糊里糊涂的问她。
“自然是王太后。她后日便满八十岁了,想趁着今日清醒些,吩咐下去打赏各宫。还说寿宴不许为她操办了,节省些银子救济流民。”沅惜说着,指着其中一坛子酒。
“这可是六十年前王太后亲手酿造的米酒,名曰桃花酿,味道好闻之极,二师父您闻一闻?”
我凑近酒坛子,嗅了嗅鼻子,确然好闻。
可我对酒这种东西天生兴致不大。年幼时,我爹有一次带着我赴飞纣的生辰宴,拿筷子尖儿沾了点据说是千年难寻的好酒,放到我舌尖上,给我尝一尝。又苦,又涩,又辣,我当时便苦着脸跳起来,嚷嚷一句“破玩意儿比尿还难喝!”
宴席上热闹的喧嚣声登时消失,众神仙皆看向我。
我爹很没面子,打我屁股一下,将我塞到食桌底下,不许我再露头。
从此,我便再没沾过一滴酒,也没再参加过谁的生辰宴。大抵他们觉得邀请一个极有可能尝过尿的仙友赴宴,有辱颜面和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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