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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难辨无情或有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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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来站立在几乎完全被巨石的阴影所遮盖的那两扇石门前,抬头仰头望着满天繁星,这个夜晚同五天前的那个夜晚一样静谧,也一样地黑沉。五天前,她从这里仓皇地逃离了。

她为什么还会回来?

燕飞来不明白,她内心深处的意识也告诉不了她答案。或许,她想,应该是因为她知道敬瑰还在这里。

燕飞来再次走进了那个一应摆设几如普通屋子的石洞。敬瑰坐在案后,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听见燕飞来走进的声音,他也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专注地看他手中的石刻了。

石洞内看不出任何时间流逝的痕迹,好像燕飞来只是出去了一会儿,现在,她回来了。什么都没有变,敬瑰没有动过,石洞内的一切都没有丝毫的改变,消逝的只有看不见感觉不到的时间。

燕飞来心思百结地站在洞口,没有再走近一步,也没有再退后一步。

终于,又不知过了多久,敬瑰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石刻雕板。

“你为什么回来?”敬瑰问燕飞来。他们俩人,隔着宽敞的石洞,隔着石洞里的回音,静静地看着彼此。

“我想回来,便回来了呗。没有什么原因。”燕飞来仍然没有动,包括目光,也没有任何的波动。她看着敬瑰,只是看着敬瑰,淡淡的,平静的,双眸依旧灵动,却沉静如水。

燕飞来有心事。

“想知道我调查的结果吗?”敬瑰问。

燕飞来摇头,“不想。”声音一如既往地坚决。

敬瑰轻轻点头,仿似十分从善如流,“哦。那我就不说了。”无论是因为你不想听,还是因为你早就知晓。

这时,燕飞来却突然道:“敬瑰,作为天机敬家的传人,被称为‘天机敬家’,四百年过去了,你们有后悔过吗?”

敬瑰倏地抬头,直直看向燕飞来。此时的燕飞来,全然不似之前他所见过的燕飞来,她的眼神坚定无比,她的神色自带一股凛然,她的五官好似突然褪脱了稚气般,她整个人蓦然变得缥缈高远,几乎让他油然而生一股只能仰望之感。

后悔?

似乎这两个字很少会在敬瑰脑中浮现。但过去的四百年间,这两个字曾经有没有侵袭过其他的敬家传人,敬瑰无法臆测。

“你们由‘隐’而‘入’,敬家人隐世的时间远远比你们入世的时间久得多,你没有想过敬家之后的命运吗?”

敬家之后的命运?敬瑰当然想过。还有,四百年前,他的先祖敬悠为什么会选择入世?敬瑰同样也很想知道。但这些,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也是敬家人该考虑的问题,却不应该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女该考虑的问题。

“那,你,是否来自弥海之南?”

敬瑰往往都是这样,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永远似乎直击人心。弥海之南,当然只有那个被“弥海”与临渊隔开的国家,那个几乎快被人遗忘了的国家。几乎是三百年过去了,在临渊,几乎很少有人再提及这个国家,而那个国家,也几乎很少有人再踏足临渊。

“不是。”

燕飞来的回答几乎无懈可击。无论神态,语气,都让人无法怀疑她说的话。

敬瑰微微合眼,坦然地道:“那就是我猜错了。” 敬瑰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猜度。

同样地,燕飞来也丝毫没有再掩饰自己心中的猜疑,她终于向前一步,走近石洞,指着被敬瑰放置在案上的石板,道:“那你还在猜测什么?”

“我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

“什么?”燕飞来眼神开始左右闪动。她以一种矛盾的心情地看着敬瑰。那件事,终于要被揭开了吗?

敬瑰回身从案上拿起石板,迈步向前,走到燕飞来身边,将石板递给燕飞来,然后道:“苍明帝的确不是死在旧苍京,而是死于三个月后,他死在大岑山,因为那里住着他心中牵系之人。”

——

面对着夜幕下的沧海,修遇的声音里隐隐带了一丝仿佛窥探了历史的喟叹,无奈,落寞,和悲凉。

“关于苍明帝的传闻很多……很少有人知道,在他还是明王世子时,他曾与当时晏州齐家的大小姐齐萦订过亲,那门亲事,开始得很仓促;结束得也很苍促。据闻,当时的齐家大小姐齐萦才年约十五,苍明帝也不过大其三岁而已,而且,这门亲事应该只维持了短短的几个月,之后,苍京发生动乱,明王身死,邺帝驾崩,长公主被刺,还有河匪作乱,再加上其时身为太子的苍虞失踪,苍明帝于动乱之中即位。其后,便再也没有人提过这件亲事了。”

“不过,在苍明帝登基的第一年,他曾驾幸过晏州。传闻,他曾允诺当时的齐家家主,不会再在齐萦面前出现。二人本应就此如两条不会再有交集的直线一样,就此分开。但是,这远远还不是结束的时候……至于在他们两人被亲事绑在一起的那几个月之内,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两方之后为什么都没有再提婚事,而苍明帝又为什么会对齐家家主做出那样的承诺,世事流转,已不得知。但有传闻言,在苍京发生动乱时,齐萦当时被邺帝所囚,最后,直到邺帝身死,齐萦才被救出,然后才被送归齐家。而且,那时,苍尔还发生过一件大事。即邺帝托齐家所运之物,在其时的陵县沄水被劫了,然不知劫匪是谁,也不知所劫之物到底是什么。齐萦的父亲被下狱,或许齐萦应是因此事到了苍京,然最后却被邺帝用作了对付明王府、对付苍明帝的筹码。其人都知邺帝相当忌惮明王。”

修遇身后没有任何声音。成沅和叶砺仿佛安静得都不存在似的。整个荒岛如夜幕一般静寂。

修遇叹了叹,接着道:“自那次之后,苍明帝的确再没有到过晏州。而约有近五年的时间,临渊似乎也没有了齐萦的消息。或许是齐家刻意为之,也或许是别有原因。总之,现在谁也不知那两年齐萦到底是不是待在晏州,或者齐家。后来……齐萦突然出现在了忻宁。她去忻宁皇宫见了还是忻宁女皇的忻云萱。那时,君沐华应该已经消失了;那时,你们所要寻找的那件东西也应该就在忻宁女皇手中。”

身后仍是一片静寂。

修遇想到那本小扎所记,那位名叫旋复的女官记下了那次齐萦对忻宁女皇所说的话。小扎上说,齐萦之所以去忻宁,是为了君沐华。她那时应该已经知道君沐华曾来见过忻云萱。而且,小扎也记载了,当齐萦知道君沐华再也不可能再出现在临渊之后,齐萦很伤心。

“之后数年,齐萦没有再回过晏州,甚至都没有回过苍尔。从忻宁离开后,她就独自乘船出海了,在海外漂泊了数年。谁也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谁也不知道她出海是为了什么。但是,据说她刚一回到临渊,便再次失去了踪迹。接着,又是五年后,她带着一个小男孩突然回到了晏州,居住在大岑山。此后一生,她再也没有下过大岑山。”

那位名叫旋复的女官似十分同情齐萦。修遇觉得,关于齐萦的很多事,那位女官其实都知晓,但是她并没有全都记录下来。还有,那位女官关于齐萦在海外的猜测。那位女官似是觉得,齐萦出海就是为了寻找君沐华,在忻云萱已经确切告知了她君沐华不会再出现了之后,齐萦却仍然还是想找到君沐华,显然齐萦与君沐华之间的交往应当相当不错。或许正如那位女官的猜测,君沐华对于齐萦而言,是信赖,是依托。那位女官认为,齐萦之所以那么想再次见到君沐华,是因为齐萦对于自己的人生感到太过无措,太迷茫了。而君沐华就是那个能够让她觉得安定的人。只是可惜,齐萦终究没有找到君沐华。而且,齐萦刚一回到临渊,便遭遇了苍明帝的愤怒。其时,苍明帝登基已接近十年,帝威日甚,他可以放任自己不去找齐萦,也可以允诺齐家不再靠近齐萦,但他无法忍受齐萦抛下他,也无法放任齐萦完全跳出他的视线。数年之怒,一触即发。所以,苍明帝那样睿智冷静的人,竟也会做出囚禁的举动。自此,齐萦与他,都再也不可能得到他们的自由了。他们只能困守在他们自己所画的囚牢里,终其一生。这应该就是苍明帝最后为什么会死在大岑山的原因吧。直至临终,他心之所系,依然只有那一个人。

种种思绪在修遇脑中辗转,沉吟片刻后,他终于再次开口了。

“齐萦给那个小男孩取名为沧兰空。从此,沧兰一族便世代居于大岑山。沧兰一族的人都极具才华,但是他们却很少离开晏州或是大岑山,平素也几乎只与齐家人往来,他们相当克制自持,一直过着躬耕自读的生活,从不涉入临渊的任何纷争。代代如此,毫无例外。包括现今依旧生活在大岑山的沧兰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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