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离间六(1/2)
宸王府秦世子不尊岳父, 羞辱正妃的事京城人人皆知, 将军府的大千金要求和离,遭宸王一口回绝, 并要挟赔礼道歉让肯签和离书。
一时之间,宸王府成了众矢之, 骂声连连。太子殿下为了挽回皇家颜面,一道令旨下来,命宸王府秦世子签下和离书。
玄清宫。
老皇帝捻着一串佛珠坐在主座上,身上披着一件大氅, 这些日他总是躺在床上的时辰多, 多坐一会儿便会觉着疲倦。
若不是宸王有要事求见, 他还不愿意起来。
宸王拱手站在他面前,“皇兄,臣弟与大将军结亲以来,恪守本分,未曾亏待过大将军的千金半分, 那日玮儿不过是醉酒后胡言乱语了几句,大将军的次子不分青红皂白, 将他打至残废, 臣弟就一个独子,如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瘫痪在床。除此之外,大将军还扬言要玮儿签下和离书, 若是大将军的千金不愿留在王府, 那这和离书签了也罢, 但将军府欺人太甚,在外恶意造谣,不顾皇室颜面抹黑王府,臣弟不过是想让大将军次子赔礼道歉,还我宸王府一个清白,没想到太子殿下竞被大将军蛊惑,下旨命我儿签下和离书,还要玮儿上将军府赔礼道歉。臣弟理解太子年轻,尚不懂这里头的利害关系,他如此做法,不单止让宸王府从此无法抬起头做人,还让皇室颜面尽失,还请皇兄为臣弟做主。”
宸王是老皇帝的同胞弟弟,他们两年岁相差十五,当年他继位时,也不过二十出头,宸王也才六七岁,其余皇子都被封为藩王镇守一方,唯独将秦旭阳留在了宫中抚养,后成年才让他自立门户,封为宸王。
他们两兄弟一向情深义重,宸王这些年表现的忠心耿耿,老皇帝也待他不薄。听了他的言辞,老皇帝眉头都蹙了起来,“太子真这么做了?”
“是,皇兄,臣弟不敢欺君。”
老皇帝咳了几声,声音低沉嘶哑,“朕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太子掌管朝政,一应事务都让他做主,朕待会诏他来问一问便知,如若真是亏待了你,朕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臣弟受亏待倒也无妨,只是为了皇室颜面,臣弟不得不说。”宸王做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如若将军府不向我宸王府赔礼道歉,反倒是宸王府的人上门赔礼,那日后天下人该怎么看待皇室,皇室又该如何立威信于天下?”
老皇帝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接过一旁老太监刘尚递过来的参汤喝了一口,“此事朕会查清,你且先回去,朕乏了,得歇一歇。”
“那皇兄保重龙体,臣弟告退。”
待宸王退下去,身边的刘尚低声道:“陛下,可要传太子?”
老皇帝抬了抬手,“不必。”
这件事,太子在下旨之前便同他商议过,也同他说了来龙去脉,说到底是顾及他和宸王亲生兄弟的面子。
这些年老皇帝最信任的便是他的这个亲弟弟宸王,毕竟是他看着长大,宸王向来毕恭毕敬,多年来也是尽心尽力地为他排忧解难。
方才他故意装作不知实情,想听他怎么说,结果宸王避重就轻,只说自己多么无辜,还牵扯上了皇室颜面,完全不提他教子无方,丢了皇室颜面的事,让他着实心寒。
他不禁想,过去那么多年宸王的毕恭毕敬,忠心耿耿,是否也是掺杂了虚情假意?
太子回宫之时曾同他说过在外遇刺两次,他没有明面上说是宸王,毕竟无凭无据,但他的言辞指向确实是宸王。
这些天他也想了许久,无论他再怎么疼爱这个皇弟,一旦威胁到皇位以及天下的,他必定不会轻饶。
他轻咳了几声,偏头对刘尚说:“备文房四宝。”
刘尚应了一声,忙让下面的人准备去了。
老皇帝站起来,刘尚绕到软椅前充当人肉拐杖,慢慢掺扶着他去御书房。
老皇帝年纪大了,身边的老太监刘尚也伺候了他一辈子,伴天子几十载,不说大错,就是小错也是屈指可数。那是因为他太了解皇帝,从不做违背冲撞之事,故而才能顺风顺水几十载。
老皇帝沉声道:“刘尚。”
刘尚应了一声,“奴才在。”
“宸王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觉着,他那人如何?”
刘尚斟酌了一下,他自然知道宸王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不敢逆耳的话,只缓缓道:“宸王殿下为人谦逊和善,宅心仁厚,对陛下更是忠心不二。”
老皇帝听后,冷笑一声,刘尚的看法也和他之前是一样的,他吸了一口气,“但他方才分明骗了朕,还口口声声说,不敢欺君。”
“这……”刘尚咋舌。
老皇帝继续道:“朕这些日时常在想,当初就不该对他网开一面,让他留在朕的身边。”
刘尚忙道:“陛下,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罢。”
老皇帝来到了御书房,在御案后坐下,满是皱纹的手提笔在卷轴上写道:南疆盗匪作恶,朝廷屡次派兵镇压,不足三年便又卷土而来,想来是南疆地远,欺我皇族威严不及。现封宸王秦旭阳为宸南王,永世镇守南疆,扬我皇族天威。钦此!
——
御花园。
入冬之后,御花园的花草枯败不少,但依旧随处可见绿意,这里种了四季交替绽放的花种,任何一个季节过来,都能看到花开。
此时,开得最好的是梅花。
前些日连着阴沉的好几天,今日终于见着了太阳。
秦慕昀穿一身白色纹麒麟的宽袖袍子,微微抬着袖走在御花园的青石板小道上闲步,身后跟着几名太监宫女,还有一名穿着红色官袍的官员,正是陶弦桐。
陶弦桐一边走一边禀报,“海州的晒盐场已建成,听新任盐监史回禀,第一口盐池半月前已灌入卤水,虽连日不见太阳,但冬日海州行北风,北风干燥,风干了不少水分,不过,不能同夏季比。”
“这晒盐法受气候所限,这是天定的,你我也无能为力,能借助天时地利而省下人力物力,即便是效果甚微,也不该放过。《新盐策》推行前些年,必定还要借用煮盐法,待过了一两年,晒盐法入了正轨,便在夏日多屯盐,以供全年,便能消除气候所限的弊端。”
陶弦桐道:“殿下说的是,无论如何,这晒盐的法子都要比煮盐好得多,殿下能想出这个法子,微臣佩服。”
秦慕昀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人,“我也不过是受人指点罢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这御花园成片的梅花,心情不错,“对了,礼部那些个捣乱的,近日可还消停?”
陶弦桐道:“自从陛下下旨封宸王为宸南王,驻守南疆之后,礼部那些个宸王的爪牙都本分了不少。”
秦慕昀道:“想必是宸南王大势已去,他们没有了庇佑,也不敢再张狂,你近日也留意留意,哪些能留用,哪些不能留,悉数禀报,礼部乌烟瘴气有些年了,也该清理清理了。”
“是。”
梅花林的青石板小路上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锦衣华服,头戴凤冠,正是皇后。
秦慕昀上前行礼问安,“儿臣参见母后。”
身后的陶弦桐接着问安:“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叶诗歆抬了抬手,“都免礼吧。”
“谢母后。”
“谢皇后娘娘。”
叶诗歆打量着秦慕昀,他身上穿的不多,“近日天寒,皇儿衣着单薄,要注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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