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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濡以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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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天已经黑透,再是半分半毫的光也再无法点亮这晦色,然此时此刻紫兰轩却燃起了一场滔天大火,火焰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两人合抱的屋脊被烧得通红,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叫人看得心神一悸。

这场火灾浩大得仿佛足以焚焮九霄,光芒赫奕无比,盛大而热烈,直将这夜烧出一个破洞,更多的暗色于是蜂拥着挤进这片天地。

滚滚热浪间,一道黑影猛地从房顶落下,身躯“轰”的一声重重砸到地上,直将周围半丈的木板撞裂,形成一处凹陷。

卫庄仰躺在地,血从额头淌下,濡湿睫毛,模糊了右眼。在他周身扬起了一阵灰尘,伴随着头顶的砂砾簌簌落下,掉落在他的身上,混杂着鲜血,将他的白发染得灰扑扑的,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狼狈至极。

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了一阵剧烈的痛楚,所有的力量都消散无迹,就连收紧手指的力气都不复存在。他微微蹙了蹙眉,口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黑白玄翦立于屋脊俯视着他,目光踞傲,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仿若在他的脚下,所有人都只是卑微的蝼蚁。

卫庄缓缓睁开眼,定定地注视着他,目光睢盱跋扈,从未有过分毫的闪烁,也不曾流露出任何的畏惧、退缩之意,依然是那副冷淡模样,蔑俗轻规,目空一切,眸子仍旧流转着三分恣睢与轻狂,似乎就连死亡也无法让他感觉到恐惧。

玄翦轻点房梁,骤然跃下,落在他的身前,缓缓举起黑白双剑,剑锋对准他的脖颈,举手投足间,轻慢之意不加掩饰。

“呵……”卫庄冷哼一声,蔑然地看着他。

火光映着剑身,剑影投在他的脸上,影影绰绰,他的眼前一阵涣散,所见唯有一片无尽的朦胧。

然就在这血与火交织的世界尽头,此刻却蓦地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道削瘦而沉默的身影,正踏空而来,如一片淡淡的云霭。

“啪嗒。”

一滴雨从云端落下,砸到他的右眼上,引得他睫毛一颤。他错过那两道剑影,遥遥地看向这片乌云密布的天。

下雨了。

玄翦居高临下地頫视着他,目露不屑,与此同时双手微动,以剑成翦,挥出两道凛冽剑气,剑刃劈开空气,发出两道破空声,倏然就要将他的猎物斩裂,然此际他却忽而停下了手中动作,白剑剑芒停在卫庄喉间一寸余处,右手则反手执剑斜横在背后。

“叮——!”一道铮铮铁响,黑剑剑身格住了另一柄长剑,两道强横内力相冲,激起零星火花,一旁的焰灵姬见此,心中不自意外。

面对这徒然杀出的对手,玄翦通身的凶邪之气乍现,当即一个旋身朝着来人挥出一剑,但剑气还未近身,那人已翩然飞离丈余,轻飘飘地落在卫庄身前。

剑穗轻轻摇晃着,拂过烟青色的衣袖,卫庄看着那柄剑,眼前霎时清明一片。

“……退开。”他勉力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云绰侧目睨了他一眼,复又收回视线看向玄翦,神情庄严肃穆,目若寒星,深不见底。

“一个用剑的小姑娘,有趣……”玄翦如此说着,饶有兴致地给了她一个正眼,却在视线触及那对眸子的一刹怔了怔,恍惚间似乎错过这副面容见到了一道影子,一道沉眠在眸底、浸满了戾气、仇恨与黑暗的影子。

他一动不动地谛视着这对眸子,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杀机,煞气,如此强烈,却又并不纯粹,更多的则是某种玉石俱焚的意味,和曾经的他是如此的相像,只可惜现在那缕灵魂似乎还未苏醒……

云绰正对着他立在数丈外,静如沉影,背脊挺直,将剑柄握得越发的紧,杨柳般纤细的身躯此刻仿佛蕴含了无比强大的力量,饶是狂风骤雨也无法将其摧败。

火海漫天横流,气流灼热蒸腾,吹得二人的衣摆不住飘飞。火舌舔舐着房梁,一片烟烬从房顶缓缓飘下,从这两道冷肃的目光中划落。

就在这一霎,剑动。

两股煞气毫无征兆地迸发出来,呼啸着对冲而去,剑意如千万片碎玉,直将周遭的气流割裂开来,胸中的杀气与血气于是得以尽数喷薄开来,把对杀戮所有的渴望都彻底释放。

玄翦挥舞着黑白双剑,以剑气掀起了一场来势凶猛的风暴,将他的猎物置于漩涡中心,使其在他游刃有余的掌控下被完全击溃,其剑势之浩大,仿若风中有刃,划破云绰的衣袖与面颊。

在对方这般大杀四方的强大气势下,她就算使出了十成的轻功也还是无法护全自身不受伤。见此,玄翦战意愈盛,右手倾注内力,执剑斩击而下。

“锵——!”火光四溅,乘云剑刃被生生砍开一道豁口,云绰直接被这力道压得沉下了身子,虎口裂开一道口子,伴随着一阵剧痛流出血来。

玄翦傲视着她,眼神凶狠悍鸷,缓缓加大手中力度以施压。

一时间,她只觉仿佛有千钧重量压在头顶,冷汗涔涔而下,用尽全力握紧剑柄,左手剑指抵住剑鄂,咬牙格开其势,使黑剑再难更近分毫。

然谁料这时玄翦忽而手腕一抖,挥力持白剑狠狠反劈一招,但听“啪嚓”一声脆响,乘云剑身竟尔中折,猝然崩碎,断裂成块,“当啷”几声落地,剑穗上沾满鲜血。

剑折,命陨,真是可惜……

玄翦冷笑一声,复又快速移开双剑,右手提剑虚晃一招,朝着她的脖颈点去,她当即握着剑柄格挡,以那半截断剑抵住黑剑剑范。

他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与此同时左手略一用力,对准她的心口闪电般突刺出一剑。

剑的寒芒一扫而过,在卫庄的眼前投下一道飘忽的剑影,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

就在这光与影交错的霎那,白剑“哧”的一声刺中云绰的胸膛,剑锋紧紧贴着肋弓,一路割开层层血肉而剑势不减,依然疾进,最终从她的后肋穿出,露出一截血红的剑身。

剧烈的痛楚自伤处升起,椎心泣血,迅速席卷了整副身体与全部意识。她压抑地闷哼一声,身子微微晃了晃,而后张口吐出一大口血。

血顺着剑锷缓缓流过,染上之前残留的血迹,汇聚成血珠“啪嗒、啪嗒”滴落而下。

玄翦抬眸看向那对眼睛,却果然只看到了血色,而无一丝一毫的颓色。

明明已处于濒死之际,却还是如此傲慢而疏狂,似乎已然具备了上位者的气度,可惜独独缺少了强者应有的实力……

他不以为然地看着她,正欲挥出最后一剑,却听此际身后倏忽响起了“歘”的一道破空声,又有一人扑进了这炼狱。

来人的速度快若闪电,只一霎便已近在咫尺,他面色一沉,当即格开乘云剑,左手抽剑而出,反身对敌。

剑身抽离的那一刹,伤处溅出一片血雾,云绰身形一颤,嘴唇迅速褪去血色,整个人霎时如坠冰窟,“扑通”跪倒在一片泥泞的血泊,只能凭剑维持住上身平衡。

她颤抖着手紧紧捂住伤口,可血却依旧从伤处汩汩流出,浸透她的衣裳,将银线染红。

卫庄谛视着她的背影,努力想要看清什么,可眼前却是一片涣散,唯有无尽的血色。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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