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2)
不管季节如何变换,春花谢,秋叶落,墓园却总是四季常青,仿佛某些离别某些纪念在这里被凝固,封存。
这天下着小雨,天地间像被洗过,冬季的墓园如一张饱和度极高的照片,松柏浓绿,黑色大理石的墓碑层层排列,静谧中透着庄严。
向峣撑伞站在顾惟也身后,看着顾惟也弯腰在新墓前放下一束小白菊。
丘宁薇的丧事办得极低调简朴,她在沨城的亲戚早就多年不曾来往,顾惟也想办法通知了几个,要不已经忘了她这个人,要不就是托辞有事不愿意来。
公司原本要安排人手来帮忙,顾惟也婉拒了。
今天向峣跟公司请了假,来陪顾惟也送丘宁薇最后一程。
顾惟也没拒绝他,好像他的存在是理所当然。
雨水顺着新立的墓碑滑落。
墓碑刻得极简洁,只有姓名和生卒年,没有照片,连立碑人的落款都空着。
顾惟也说,这是丘宁薇向他提过的要求,就在那次他们回琭城办离婚的时候。
“别的都不用,有一个名字就好,”丘宁薇说的时候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没几个人知道我,有个名字证明我曾经来过,就可以了。”
“不要留谁立的碑。”
“我被谁记着,不用刻在石头上。”
“我自己知道。”
这个要求听上去有些不讲理,像在跟谁赌气,向峣却在顾惟也说这是丘宁薇的要求的时候,就懂了。
她曾经跟向峣说,顾惟也帮她圆了一个梦,而她已经醒了。
丈夫,或是兄长,甚或是朋友,她都不想再让顾惟也的名字跟她联系在一起。
不是负气怨恨,是真的放下,她不愿成为他的枷锁,也是真的想让他自由。
顾惟也从外套内兜里取出一样东西,蹲下去,从地上拾了一截小树枝在墓前的土地上掘了起来。
下过雨,土质变得比较粘,掘起来有些吃力,小树枝很快折了,顾惟也没有放弃,将树枝调了个头继续。
向峣没有蹲下去帮忙,他知道这时候的顾惟也不需要。
他只是默默上前一步,将伞往前移,为顾惟也挡住风雨。
终于掘出一个小坑,顾惟也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坑里。
那东西很小,素净,反着光,是他那枚婚戒。
顾惟也扔掉树枝,用手将坑边的土推回,将坑填平,压实。
做好这些,顾惟也起身,向峣已经准备好纸巾递过去。
顾惟也擦干净手,来到左边紧邻着的墓前,向峣急忙跟上。
正是丘宁薇父母的合墓。
顾惟也在墓前静立了一会儿,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墓园出来,向峣开车送顾惟也回丘家的老房子。
顾惟也一直沉默,上车就靠在副驾座闭上眼睛假寐。
向峣时不时瞥他一眼,他有些担心,这几天顾惟也几乎都没有休息,黑眼圈越发明显,眼里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没有谁是铁打的,不过是绷着一股劲,提着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倒罢了。
向峣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
他想把车慢点开,好让顾惟也能多睡会儿,又怕在车上睡觉着了凉,开快点能早点到家。
一会儿想顾惟也是不是该多请几天假,不用急着回公司工作。
一会儿又想到丘家那老房子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丘家那些亲戚会不会来找麻烦。
想了一阵笑自己拎不清,明明还有更让他不安的事没有解决,真的是关心则乱。
车刚在老房子楼下停下,顾惟也就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伸手解安全带。
向峣担心:“我陪你上去吧。”
顾惟也没说话,打开车门下车,脚下竟然有些打晃。
向峣急忙下车跟过去抓住顾惟也的胳膊:“怎么样?是哪儿不舒服吗?”
顾惟也闭上眼睛站了会儿,摇摇头:“没事。”
他的嗓子还没完全恢复,声音依然低沉沙哑。
向峣听了又心疼又有些生气,抓紧了顾惟也的胳膊:“我送你。”
顾惟也没有坚持,由着向峣将他送上楼,打开门进去向峣就开始安排:“你什么都不要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回房间睡觉,就是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也尽量让脑子放空,你不能再熬了。”
他走到桌前拎起桌上的热水瓶晃了晃:“热水都没了?你这两天……”
他及时住嘴,拎着热水瓶往厨房走:“我烧点水,你泡个脚再睡。”
向峣进厨房接水烧水,把热水壶放到灶上打上火,他有些懊恼。
“你这两天是怎么过的?”他刚才竟然想这样问,怎么能这样问?
分明是想关心,说出来的话却像责备。
向峣咬了咬牙,转身出去,他想向顾惟也道歉,为自己刚才的失言。
客厅里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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