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命(1/2)
“太子,您喝些水。”
没有回应。
她大着胆子触了一下太子身体。太子上身着护心甲,一种极具韧性的犀皮,上面编缀铜铁甲片,因为骑马,甲衣只到腰部,那枚尖石,恰好贴着腰部护甲衣的边缘穿了进去,造成的创伤面比锐利的武器更为惨烈,血肉模糊了一片,衣物大片粘连。
阿渝顾不得太多,把太子轻轻扳过去,侧躺,解开甲衣的带钩,中衣下整个人精壮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常年舞刀弄枪之人,自然和宫中大腹便便的富贵人不一样,几乎没有虚浮之肉,若没有太子的身份,这应该是标准将士的身躯了。
阿渝细心清理了伤口,撕下自己身上内里干净的中衣夹层,也没什么药敷,只能用布条一圈圈缠了,不让伤势恶化下去。
期间,太子一动没动。
您看,你平时那么威风,说一不二,只一处腰伤就把您拿住了,发这么高的烧,在这荒山之中,不也无可奈何吗?所以,以后要注意身体。我等小民,生活很平凡,尚且爱惜自己。
不过,我不会丢下你逃路的。这么远,我也逃不回家,您万一活不过明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我求过东皇太一,若我们逃过此劫,让我们平安回家吧。
之后,再把太子正过来。阿渝回头拿了门外罐中的雨水,用剩下的布头打湿了,擦去他脸上血迹和灰尘。
夜影下,真是一张令人怦然心动的面庞,额头光洁,山根伟岸。皇室里的高高在上者,总是在芸芸众生中挑出相貌俊美非凡者婚配,所以他们的下一代也总这么俊逸出群。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浮现出窦皇后那张安静内敛的面庞,但这个儿子无论气质还是长相,其实没那么像皇后,应该是随了当今陛下吧。
衣衫下摆再撕出一条,浸湿,拧去水,敷在太子额上。
最后聚了屋门外所有罐中雨水,再度烧开,细细吹凉,举到太子跟前。
“喝点水吧。”
太子不醒,罐壁也显得过于粗壮,又没小勺,怎么喂得进去?
阿渝捏了一下太子的手臂,除了烫手,毫无反应。也好办,她自己喝了一口,靠近太子的脸,突然很怕他猛然睁开眼睛,就他这种阴郁凌厉的眼光,对自己的僭越,恐怕会判个死罪吧。
这种怕,让她兀地呛了一下,自己咽了下去。
再来。
又喝了一口,再度靠上去,努力不让任何杂念干扰到,战战兢兢启开他的唇,唇很热,那种成熟男子的醇厚气息,无端地在她内心烧了一把火......于是自己又咽了。
她愣怔在他面庞前,吹了吹垂在眼前的发丝,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来——
这次捏着他的唇瓣,一排整齐的贝齿启开,终于将一口水渡了进去。
太子依然没反应。
嗳,这样的人,也就这会儿,才这么乖觉吧。
渡了几口,把该做的都做了。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被野猪这么穷凶极恶地追赶,疲惫感涌来,阿渝在太子身边一靠,也昏昏睡去。
屋外雨声淅淅沥沥,秋的寒气,子夜愈来愈浓,两人竟瑟瑟地挤在一起。
阿渝是半夜被冻醒的,发觉左肩持重,一股热气穿透衣衫,是太子滚烫的脸靠在了自己肩上,他整个热得厉害,让自己一半身子是冷的,一半是热的。手摸向他的手腕,烫得骇人。
“太子,你...没事吧?”
试着摸了摸太子的手脉,呃,竟没摸到脉搏。心里一哆嗦,手探进他中衣里,贴在他心脏的部位好一会儿,还好,有心跳,但有些弱。好歹松了口气,打开火折子,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害怕了,这么尊贵的人,别没死在与匈奴人的交战中,没死在野猪群的追赶中,却在她的照料下死在了高烧中。再伸过手去,摸了摸他左腰受伤的部位,没有一手湿,显然没有继续渗血。但这么高热,是何病症?
火光熄灭前,阿渝抚了抚太子的面庞,念了一声东皇太一,你这么健壮之人,一定要撑住,这荒山僻野的地方,不论你是天皇贵胄还是乡野村夫,命搭进去就搭进去了,黄泉路上无贵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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