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1/2)
屋外清冷, 四人站在薄薄白雪里吹风。
姜颜裹得暖和, 她瞥看着牧江的那身薄衫, 拉了拉他衣袖。
“我们去屋里吧,天太冷了。”
柏子仁却伸手往中间拦了一拦。
“姜二小姐你如果冷先去里头坐一会儿歇歇, 毕竟刚醒。我找你夫君有点事,借些时候。”
她一愣,“我不冷呐, 我是担心他受凉。”
老三:“……哦。”
牧江抚平衣上的褶, 轻笑回,“有些人身边没个伴,比较没眼力。”
老三:“……是,你有伴你跟伴儿亲热去, 别来了。小子,走,让他们一块儿回屋里窝着。我们这种没伴的, 跟他们聊不拢。”
姜肖尧一脸正色:“姐夫,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柏子仁颇感欣慰,这孩子可以,敢根牧江叫板, 有前途。
有前途的顿顿,跟了一句:“没眼力的只是他而已, 我就很有眼力。”
老三:“……”都滚吧, 不治了, 等死去。
姜颜靠在牧江身旁, 看他们三人斗嘴只觉好玩,嗤嗤笑了笑。
天光正好,下雪也漂亮。
“不闹了,你去吧,我给你拿件毛氅子。”
姜颜说完回了屋里,牧江望她一眼,难得温柔。但还不等她来,他便转身起了步,朝老三道:
“走。”
“嚯,这会儿知道催我了,受不住了?我一个不开心就罢医了你信不信?”
牧江不怎么和善地扫了他一眼。
老三:“算了别信,你一个不开心能把我弄死。”
小的那个没听见他们说的话,来回望了望。
“不等我姐啦?”
姜小弟问得诚恳,得来的是个有些凶的眼神。
“今日给的书都看了没,夜里来考你,若是被我发现偷懒,罚你抄上一百遍。”
牧江面色不好,没回他的问,严辞厉气,跟刚刚的温润判若两人。
姜肖尧:“……”我,好惨一小孩儿。
他脑袋一垂,只好灰溜溜地回去背书。
等姜颜拿好东西出来,屋外已然空无一人,地上薄薄覆了一层白雪,几个脚印子若隐若现深深浅浅。
“走了都不说一声。”
她低声嘀咕,拿来一顶伞撑在了头顶,本想跟出去,可地上的印子看不大清,也就只好作罢。
另一边牧江跟柏子仁已经一身风雪走进一间暗室。
这地方光线透得少,昏昏暗暗,满是药腥。
“你还好吧?”
老三轻声问了一句,牧江一手抵在身旁盛药的矮柜上,掌握成拳身子微俯,一连咳出几口猩红,不发一言□□。
“看来是不大好,都不出个声,我都说了让你先熬完这会儿再去看她,非得掐着点等她醒,早点晚点不都一样?”
“不一样,睁眼有个人,多少安心些。”
牧江声音嘶哑,沉如寒铁,听着却没那么冷。
他品过那种昏着睡昏着醒的味道,满目清冷空荡,耳边悄无声息,茫然恍惚地好似死了一遭又活过来,没人应一声答,没人响半个声字。
独步走了生死劫,醒来无人所知。
天地苍茫,茕茕孑立。
他不想姜颜也尝这种滋味。
柏子仁默声片刻,笑了一声。
“再过几日就安心不起来了,她知道这些事后会不会把我杀了?”
“咳……杀你干什么,顶多跟我置置气。”牧江拿指腹抹开唇下的猩红,落眼看了会儿,道:
“再来也不是什么坏事,熬过去了也就好了。”
“你可说得真轻巧,以毒攻毒,搞不好就……”
“不会。”老三的话没完,被牧江堵了回去,“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柏子仁自知失言,便也没再说什么。
暗室有一汪池,牧江褪下染血的墨白清衣进了里头,那些冰冷液体漫过他线条走势极好的腹部与胸膛,他阖了双眸,神情冷而淡。
“最后一回了,这一回之后便全看造化了,旧蛊添了不少,应该能跟姜颜身上渡过来的毒斗一斗,等新毒入到脏腑骸骨,就能跟旧蛊沉疴相斥相合……算了,我说这么多干什么,你就运功运气,运个天昏地暗,运到毒入五脏六腑,接着把药喝了,万事大吉。”
老三边说边调药,“这两日可能不大好过,你自己注意些。再过些时候还得匀出时间睡个半月。”
他说完看他一眼,“这路一走回不了头,你可要想好。万一没成功,你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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