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道路(1/2)
乔佐被打发去刷碗了。
张路尧好不容易看他吃一次瘪,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结果还没幸灾乐祸完,谭老一声“小尧”就把他喊走了。
“带上琴,跟我来。”
张路尧灰溜溜地跟着进了书房。
书房似乎古来就自带严肃寂静的气场。
张路尧从前来老师家练琴,也就是在客厅之类的地方,还能顺便晒晒太阳看看窗外的花。然而书房里一水的檀木家居,谭弄墨不说话,张路尧连坐都不敢坐。
没想到谭老的第一句话真的是:“对不起你了。”
张路尧摇了摇头:“这话该我说,这么多年也没来看看您……”
“这么长时间没管你,是我的错。”谭弄墨叹了口气:“我看你现在的样子……伤仲永啊。”
张路尧心里一惊,下意识想摇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垂着脑袋装鹌鹑。
“九年就这样过去了。”谭弄墨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影射什么事情,最后直勾勾地盯紧了张路尧:“你说这九年间,天上的星星变了没变?天天晚上最亮的都是同一颗不?我寻思了这么久,就觉着吧,最亮的还是那月亮。”
张路尧这才明白过来,这不是什么道歉,更不是谭老想一出是一出的久别重逢。
这分明是批评,是点醒,是告诉他——所有的东西再如何被吹捧,星星也总有不亮的时候。再就是……
张路尧垂下眸子,有些沉重地想:谭老这是觉得他流俗了。
乔佐曾问他:白巧克力不是巧克力吗?
他那时以为这意思应该是得可劲讨好听众了。
现在听完谭老这一番话再回头去想……
张路尧心情沮丧,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谭弄墨倒也没为难他,聪明的孩子总不需要说太多的。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去,从张路尧的琴盒里掏出他那些谱子,递到了他手里。
“你自己看看,对味吗?”
张路尧低着头,余光恰好能看见盒子里躺着的琴。
这把琴他用了八年,在此之前谭弄墨也用过那么久,有太多音符沉淀在木板上,此时似乎都嘲笑起了张路尧的肤浅。
谭老叹了口气:“创作者应当把眼光放得更远些。一时讨好,能火一时;再多用点心,能火一年;再多使点劲,就能让人仔细回味了——再来点恰到好处的灵气,入土之后还有人捧着你写的谱子当圣经呢。”
“但要是反过来,拿你的灵气去做任何人都可以做的事情,我就觉得是浪费了。”
谭老这话太重了。
张路尧许久没被人如此尖锐地点过,一时间竟然有些汗毛倒竖,心里拔凉拔凉。他手心的汗将谱纸浸得有些潮,翻到《心脏》的章节,拿给谭弄墨看。
“老师……之前那首《蔚蓝》,确实是我为了稿费没有认真写。这首您看看?”
谭弄墨摸出老花镜架上,接过了张路尧手里的谱子,皱着眉头一点点看了起来。
张路尧度秒如年。
终于,谭老点了点头:“故事还不错,画面感出来了。”
张路尧松了口气,正欲上前讲解,又听谭老说:“但这说到底是人家帕格尼尼的东西。你不觉得自己的名字在上面就显得特别突兀?”
张路尧只好认命:“……是。我方向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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