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抹去的不平等(1/2)
农村是一个世界,她无比熟悉,既饱含深情又不得不想要离开;城市是另一个世界,繁华却陌生,她怀着一颗滚烫的心迈步走进……
1982年,在秋风横扫暑气的时节,杜晴妤跨入了县中师的大门。
“……县中等师范学校 82届1班杜晴妤”82届一共有5个班,每个班约50个学生,但大部分都是城里初中升上来的学生。
“胡小秀?这怎么可能?”当杜晴妤在班级名册上看到胡小秀的名字时,她呆住了,“不会的,一定是同名同姓的人吧?我倒要看看这个人是谁?”
寝室里十个人已经到齐了九个。
杜晴妤是第九个到来的,只得睡靠门口那张下铺。她麻利地铺好床,见没人理她,只好看起书来,以避免尴尬。
“嗨,杜晴妤!”胡小秀背着行李卷走了进来。
“你?”杜晴妤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只考了四百多分的胡小秀能跟她这个天之骄子来到同一所学校、同一个寝室。
胡小秀满不在乎地把自己的行李卷扔在杜晴妤床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哎呀,累死我了!水拿来我喝点。”
杜晴妤把自己喝水的罐头瓶子递了过去,胡小秀“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里面好几个女生望着这边窃窃私语、偷笑起来。
胡小秀站了起来,看了看手里的罐头瓶子,意识到了笑声的缘由,便冲她们泼辣地叫嚷起来:“笑个屁啊笑!少见多怪!”
那几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女生被胡小秀这霸道的劲头镇住了,灰溜溜地安静下来,不敢在造次。
“你……你……来这儿……”杜晴妤压抑住好奇心,小心地问。
“你啥啊你,大学霸还结巴了不成。我来这上学啊!从今以后,咱俩就是同学啦!哈哈!”
“同学好啊!可是……咱们镇……你……”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问,咱们镇就录了你一个人,凭什么我这个考四百多分的落后分子能来这么好的学校?”
杜晴妤低头默认了,但又觉得有点儿尴尬,便不自觉地揪起了衣角。她心中巨浪翻滚,涛声轰鸣。
“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啦!”胡小秀搂住杜晴妤的肩膀,杜晴妤很不自然地晃了晃身子,“你不晓得吧,能上这个中专的,农村娃儿,没有五百七八十分根本想都不要想,可是对城里娃儿来说,三四百分随便进。”
“我呢,虽然在镇上读书,跟你是三年同学,其实我家里早帮我办了商品粮户口了。这样,我虽然才考四百多分,在镇上排名排到看不见影,但是,作为城市户口,我就不用跟你们比了,想上这个学校就可以来啦!”
“原来是这样!”杜晴妤心中又涌起新的悲愤,她真为镇上那些考了五百多分的同学们感到忿忿不平:费尽全力的犹如登天,不学无术的手到擒来。这世道,公平究竟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写在纸上的两个字。
“唉,看来城市户口真是个好东西呢!”杜晴妤百转千回的思绪回到眼前,不得不无奈地符合了一句。
“晴妤,你比我大好几岁,学习又那么好,以后我就认你当大姐,我就跟着你混了啊!”
杜晴妤刚想拒绝,但是想到刚才胡小秀毫不嫌弃自己的罐头水瓶,还为自己说话,她觉得胡小秀挺仗义的,应该是个不错的朋友。
不得不说杜晴妤也太好说话了,转眼就把自己的下铺让给了胡小秀,自己搬到了不那么方便的上铺。
“睡哪不一样学习啊!”杜晴妤躺在床上,默默地慰藉自己。
开学的新鲜感、成为城里人的新鲜感,就这样被胡小秀揭开的城乡身份阴影全部笼罩住,杜晴妤辗转反侧,想起了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累,想起了家里的穷苦,想起了庆功酒席上乡亲们的羡慕与期望,更想起了学校送行会上,尖子生同学们的失落与不甘……
“唯一能超过城里人的就是学习了!”杜晴妤清醒地认识到,“从今以后,我一定要珍惜四年时光,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上,用学习来证明自己,证明农村人不比别人低人一等!”
信念是驱动一个人走向未来的力量源泉,并不是谁都能有幸发现它、坚守它、实现它。某种意义上,经历坎坷的人更有机会得到信念之光的普照。这也许是苦难赐予不屈服者的唯一奖赏。
“老四、老五,你们几个进一趟城!”杜老汉抽着烟。
“爹,去咋子!”
“家里没粮食吃了,找你大姐,看看她有钱没?”
“爹,我们不是上个星期,才去问我大姐要的钱吗?怎么又要去?”
“让你们去就去,哪恁多废话,小兔崽子!”杜老汉撩起锄头要打人,两个半大小子赶紧跑了出去。
“哎,你俩干啥去?”
“二姐,爹让我们进城问大姐要钱!”
“大姐不才给过我们钱吗,怎么又要!真是的!”
“谁让我们穷的没饭吃啊,难不成咱们一家都饿死算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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