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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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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发现的?”

在他们每人都端上了一杯梅姨特制奶茶,正在等着夜宵上桌的途中,彼得不依不饶地缠着托尼,“我调查了好些天都不敢确认,你为什么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机器人?”

“哥惊才绝艳天赋异禀。”托尼说道,但史蒂夫不看他而克林特瞪着他,这让他很快就放弃了故弄玄虚。“事实上,没什么特别的。我察觉了一些不对劲,但最重要的判断是因为我看到了克劳利。或者说,做得非常接近的克劳利外观的仿生机器人。我知道他本人现在的位置,所以没有比这个更直接的证据了。”

克林特想了想:“我想沃伦不会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吧?在飞船上我记得他嘚瑟地炫耀说这儿就是他的实验场。他应该不是想开个玩笑把默多克气死,所以他说的是真的?他的意思是他就在这制作那种机器人?”

“也许应该说是'培养'更合适。”托尼瞧了史蒂夫一眼,故意只是盯着自己的杯口,“但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你不知道。”克林特奇怪地重复。

“我缺少关键信息。”

“关键信息。”克林特再度重复,这次他看着史蒂夫了。

史蒂夫平平地开了口:“我之前咨询了莎伦。她说这有可能是某种社群试验——”

托尼不理他了,转过头询问彼得:“你有数据吗?冒充的机器人一共有多少?”

“曾经有一个非常类似的实验。”史蒂夫对克林特说。

“关键在于:为什么要选在这里?”托尼问克林特。

“是不是非要我现在也拿出一把刀来把你们扎个窟窿你们才能好好谈话?”克林特没好气地说。他拉起彼得,“在你俩好好讲清楚之前我们都在厨房。如果不想饿着肚子拯救世界,你们最好给我抓紧。”

被留下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在史蒂夫犹豫再三张口的那一刻,托尼使劲地挥了挥手。“他做不到的,如果你想知道。我不想解释什么,但是不管他本人怎么以为或者你怎么看我,我都没有把奥创的正子径路复制给小鸟。”

史蒂夫惊讶地看着他,又看着他的手臂——直到手指。梅姨刚刚给他打上固定夹板;看着他肿胀的伤口时克林特的表情简直可以用黑暗来形容。“默多克不是傻子,他拿枪抵着我的脑袋,让我写径路图给他,我能怎么办?当然是给他一个看起来像极了的假货。”

“但是克林特真的做了……”

“当然,但那是因为他想要救我。如果他做不到的话我们就死定了;而他可以做到这个。我正是考虑到这个因素才特地带上他。”托尼靠进沙发里,“当然,这一点上我是个混蛋。但有的事情说透了就不灵了,你知道吗?”

“但是……他做到了?那的确违反了第一法则?”

“几乎违反了,所以才能骗过大脑怪。该死的,你不会忘了吧?你知道他的脑袋里实际上不只有正子脑。我只是把他逼到极限,让他人类的那一部分发挥作用。”

史蒂夫望着厨房的门,那里时而能看见鹰眼正在和梅聊天的身影。他不确定克林特能不能听到,托尼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但话说回来,他也没有当面说。很多事物都在一个很微妙的距离之间,岌岌可危地维持着某种平衡,不仅仅是他们两个。“那……很好。”他最后说,“……听着,刚刚我很——”

“别说抱歉,”托尼突兀地打断他,“也跟我说一个秘密。刚刚我说了我的。这样就好。”

“好吧,”这样轻松多了,史蒂夫想,“还是关于我不容易生病,我从这个讲起吧。我昨天就应该说的。那是一个实验的结果。”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确信这样更容易让话出口:“而这里,今天一到这里我就感到……不快,到处都给我某种既视感,可能是因为太像很多年前那个实验的环境。那很……残酷,但我却是这种残酷的受益者。我不知道该怎么客观地评判这事,所以很多年了,我还是在那团阴影里。”他深深吸气,感觉到托尼的手指缠绕上来,那给了他某种勇气。“我应该早告诉你们的。”

托尼并没有过分惊诧,可能他事先猜到了一点。

“那关于重生计划,是吗?”

“是的,只不过是真正的……或者说,更里层的部分。”

小胡子男人哼笑了一声。“啊。我还以为真的只是超光飞船。”

“那是霍华德的计划之一。但是,你知道,那是个非常大的项目,参与主创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现在想来,恐怕那时候,他是那中间最单纯、最理想主义的那一个。”史蒂夫回想过去,苦笑着摇头,“但他也是最年轻的一个,那时候他应该只有22岁。”

“发生了什么?”

史蒂夫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叙述;但他最后换了一种方式。

“你所知道的'重生计划'包括什么?”

托尼所了解到的重生计划是他从霍华德的数据中还原出来的那一部分。那有关如何令母星“重获新生”,霍华德计划在银河的其他尚未开发的区域,通过超光飞船来寻找极为接近地球特征的新“母星”并进行重建,通过搭载类人型仿生机器人来进行探测、考察和搭建人居环境,最终完成重造母星的计划。显然,这个计划要求牺牲众多,耗时日久,但很有霍华德本人的风格。他坚信一亿两千万颗恒星和倍数的行星中一定会有这样一颗相同的星星,就像某种命运的注定。但对于资本家来说,这种梦想显然不切实际了一点。托尼本以为这就是他失败的主因。

“没错,那的确是霍华德主要推动的部分。……但当时的团队里还有另一种支持更多的声音。”史蒂夫说,“他们觉得比起寻找一个新的地球,修复或者改变现在的这个更加直观。”

“听上去是这样。”

但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核变辐射无法逆转,而被摧毁的生物链和基因更是深层的原因。地球的死亡正如人类的死亡,像是罔顾科技发展后的某种必然。这一批急于求成的科学家们提出了一个更加直观、速效的办法:他们想要直接修改基因,增强抵御辐射的能力,增强所有需要适应环境的体格。他们想要研发出这样一种万能药般的奇想作品——没有正式定名,但他们管它叫血清。托尼听着笑了出来。

“你不相信吗?”

“那倒不是。但这种东西可不会像青霉素一样成为家家户户柜子里的常备药。如果它真的有,那要么昂贵到根本不可能给地球上身无分文靠慈善过活的孩子们;要么就会引发战争。它不可能只对'地球人'起效,那么外围世界每个人都会想要得到它。要我说,它本身就是灾难。”

“你说的对。”史蒂夫低下头,许久之后又抬起,“但他们发明出来了。”

他们发明出来了,只是雏形、概念体、原型,独有的一支,甚至还没有经过任何除了计算机模拟以外的动物实验,就引发了一场战争。

史蒂夫想,如果我是记者、传记作家、史学家,我就会在后世记撰的文章里,为这场战争起名为第一次人类与机器人的战争。但我不是,并且我将用毕生去阻止这样的悲剧再度发生。

“现在我终于有勇气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真相时,我会说我的养父母都是仿生机器人。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就像我也同样根本不知道那个社区内绝大多数的科学研究人员和他们一样,都是仿生机器人。很多年以后我才发现这个真相。”

大量使用机器人,是因为只有机器人才能够胜任如此高度辐射的地表作业;而使用仿生外观,则是为了不刺激向来厌恶机器人的地球住民。斯塔克工业在这里投入大量资金,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进行机器人社群实验,在霍华德所推崇的、被称为“远地重生”的重生计划方向上,为将来超光飞行寻找新地球后进行开拓建设基础设施做好准备。

但由于人类的身体强度无法适应超光飞行的压力和强度,在寻找星球的过程中,必须全部机器人进行组队完成,并对适合星球率先进行开拓。那要求机器人不再是单一个体,而要掌握人类的社会性协作技巧,在地球上的斯塔克工作站中进行工作的仿生机器人们,在收集和保存文化信息的同时,更是在进行这一阶段的规模社群实验。

实验一直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机器人和人类的社会属性上差距天渊。直到那一天,霍华德无意间捡回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三期放射孤儿,并把他交给一对社会角色体现为“夫妻”的机器人抚养,一切都从那一刻起、在当事人全然无知的情况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很难说霍华德是不是故意的。也许他猜测到了这个可能性,但他在事态转变之前就被骗回奥罗拉,并且被关了起来。显然,他的合伙人也发现了我起到的作用,并且不想让他插手。更可笑的是,当时我真的一点点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只顾着生活在我自己的幸福世界当中。当然,即使到今天我也想不明白,我当时还觉得那样很好、棒极了……”

萨拉和乔瑟夫发生了某些被机器人学家们称之为“社会化”的变化。那就是这个社群实验一直所想要追求的结果;而导致这样的结果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有了史蒂夫。在霍华德离开以后,他的合伙人显然要大力推广这种“有益的模式”,他们将周围的收管所里的孩子们全部接来了这里,并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分配了“家庭”。对于那时候的史蒂夫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他想不出来任何还能藏在这件事背后的阴谋。他们都很快乐,前所未有地,无论是孩子还是父母,是人类还是机器人。直到——

“——血清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就像你所说的,人们开始试图窃取、争夺这个,有人试图把血清的样本带离地球,这导致机器人也加入了争夺的行列……我不明白。”他抱住了脑袋,喃喃地重复,“越是知道它们实际上是机器人,我就越不明白。他们不可能这么做,那不是违反法则的吗?”

机器人学家却十分明白它们这样做的原因。机器人们知道如果血清样本被带离地球,它将永远不可能被用在那些三期放射孤儿身上。那些孩子们必死无疑。那种强烈的情感造成了超负的电荷,令它们为此不惜伤害人类。托尼搂住史蒂夫的肩膀,他脸上震惊的表情缓缓褪去,在明白了一切之后发出了低而苦涩的笑声,轻吻着男人金色的发顶。“老天啊,那就是霍华德。他做了一件多么伟大,又多么愚蠢的事啊。——他教会了机器人什么是爱。”

史蒂夫还记得那时候的情景。虽然很多脸孔和对白已经模糊不堪,但他总能想起漆黑的、暴雨如注的夜晚,社区基地里的科学家们脸色被闪电映得惨白。'他们不能带走血清,否则孩子们怎么办?'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定是他见过的最诡异的会议:所有人齐刷刷地站着,没有反驳,没有异议,没有争论,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分工,就像是机器上咬合的齿轮。他应该早点察觉到不对劲。

社区主席走了上来,史蒂夫记不得他的名字,但隐约的印象可以还原出他极为高大的身躯。'研发小组打算今晚带着样品登船离开。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合伙人斯特拉克对他提供的人都下了杀死全部研发小组成员的第一电位命令。'一个女人说道,'我们无法违抗这个。'

'我知道你们有受到限制的事。'他们的领头人说道,'但请记住这一点,血清必须留在地球上。'

他还记得自己被萨拉拖着,在黑色的野地里奔跑。母亲在哭,但没出声响;周围昏沉的暮霭像是压在脊背上,辐射的光映在水洼里显出一种怪异的紫色。她抱着一样东西,手里还拿着枪。

'基督啊,他们真的动手了,他们做了。天啊。他们为什么不住手?'她摔倒在地上,史蒂夫扶不起来她,'那不对。那不可能是对的。'她捧着史蒂夫的脸,'我们不该杀人,对吗?'

'当然了,萨拉。当然。毫无疑问他们错了。'

'但如果轮到我,我也会这么做,'她哭得厉害,嗓音和双手却全无颤抖,'我知道我会这么做的。'

她打开了盒子,取出里头唯一一根蓝色试剂,熟练地将它注入针管。

'萨拉,这是什么?'

'也许是有可能杀死你的东西,老天啊,我不该这么做。'她破碎地说,好像逻辑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没了踪影,'但我们不能把它交给别人。能为我做这个吗,亲爱的?'

那一刻史蒂夫觉得自己很像个能够在这种时刻帮上忙的英雄。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让她颤抖地将蓝色的液体注入他的血管里。那很疼,疼得几乎杀死了他,但实际上没有。现在他知道那蓝色的液体反而救了他的命。母亲抱着他在黑夜里奔跑,耳边是风声和枪声;那时候他想不出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有人在后面喊'见鬼去吧,你们这披着人皮的杂种!'

现在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他关于地球的最后的记忆是天空被雨水洗过后发白的月亮,然后乔瑟夫将他使劲推进飞船里。那是艘超光飞船,霍华德的概念机,也许是整个重生计划里唯一没有沾染鲜血的部分。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带走的是唯一残留的血清样本,而这场旅行眨眼间就耗费了七十年的光阴;地球死了,只有史蒂夫·罗杰斯活了下来。

“所以,这才是我会成为重生计划中唯一一个注射了血清,并且背负了高额时间债的真相。”他喃喃地说,“这一部分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很多时候我希望那只是我做噩梦时想象出来的。”

托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善于安慰人的类型,但这是史蒂夫。他不想说什么“我理解的”或者“都过去了”,自己曾经也被说过无数次这样的台词,托尼深切地明白那没有任何效用。他们都是迷失在噩梦里的旅人,再多的人假装明白这种黑暗萦绕的感受也不能使他们走出这片沼泽。他们需要的实际上那么少,也许只是一点微光,一盏灯;一点点的心跳声。

机器人学家清清嗓子。“我明白了。好吧,抱歉。那就解释得通了。”

“解释得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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