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长(1/2)
时隔不到两年, 腥风血雨再一次掀起。但这一次却比上一次温和了很多。
八月廿九,巡捕营包围了御史顾凉的府邸, 同日,禁军抄查了顾家。
同日,前锋营统领陆泽之奉旨暂时接手了龙虎营, 将顾柏于军中捉拿归案。
九月初九,大理寺秘密会审顾凉、顾柏。
九月十日, 国相楚玄送手书至吏部, 细细陈列了家世出身籍贯, 登录入册, 但皇上只直接令人入了档,更没有人敢去查证真伪。
九月十五, 顾凉府中十数人判秋后问斩, 武威、顾柏除去军籍,连同府中数人与顾凉同罪。顾府中人或流放,或充军,其他人三代内不得为官。
同日,华骁副统领升任为禁军统领,同时, 华骁手下心腹一名提拔为禁军副统领, 另谢沧州举荐一名同升为副统领。
九月二十日,邓长擢升为步兵都尉, 即日返回嘉禾关。
次日, 太后前往严华寺为国祈福, 在多人的护卫下暂居严华寺。明眼人都知道,太后这一去,宫中的事便与太后再无瓜葛。
==================================================================
邓长觉得这一趟京城之行古怪得超出自己预料。
他两年前收到皇上密令时,已知道此事之凶险。他身在军中,怎可能擅自行动,因此在收到密令的当日,已经秘密求问了主帅凌双楼,经过了首肯才得以发出加急军报。
但他也同样知道此事必不会就此为止,或早或晚会再起风波,便早已请求由自己一力承担,凌帅权衡再三之下只得同意。
因此,在被顾柏解押回京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但没想到的是,皇上居然直言他是受皇命而谎报军情,为他脱了罪,而御书房中一连串的诘问,也让他很快明白了,顾柏想要对付的目标既不是他这个无名小卒,也不是皇上,而是那个匆匆应召而来的少年人。
楚玄,他记住了他的名字,还有那双似乎随时都在笑的眼睛。
随后,他被押去了大理寺监牢,除了一日三餐,并没有人对他多做理会,与他回京之前想象的严酷截然相反。然而,就在以为自己已经平安无事的时候,他又忽然被押入了死囚。
在那里,他在隔壁囚室中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少年人。他伏在角落的一堆干草上一动不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衣服和地面上血迹斑斑。
邓长悚然而惊。御书房中的争辩他自然是知道的,面对顾柏的指控,他也同样是认同楚玄的说法的。但眼下看来,竟然是楚玄被直接下入死囚,而且似乎被用了重刑,真是让他对大理寺有些失望。
他走到隔开的栏杆处,轻声唤道:“楚相,楚相?”
那边楚玄的眉睫动了动,慢慢睁开双眼:“邓将军?”
“正是末将。”虽然他也相当不能理解为什么皇上会封这么年轻的国相,但在官职上来讲,他与国相的确是差了很远。而且,虽然这位国相间接地使他谎报了军情,但若不是魏武侯及时带来的援军,恐怕守关之战会伤亡甚多。这也让邓长对他有了一些好感。
“我有伤在身,不便起来,邓将军莫怪。”
邓长忙道:“楚相不要动便好,可是……受了刑?”
“还好,”楚玄慢慢说道:“我时间不太多,可以问邓将军几个问题吗?”
邓长这边还在犹豫,那边已经开始发问了:“去年西戎来犯,前锋的骑兵步兵各多少,嘉禾关中有多少兵士,军备如何,嘉禾关西南方的蓝阳关守军元帅是何人,秉性如何,蓝阳关应该有几十年无人犯境了,不知……”
“恕末将无礼,”邓长生硬地说:“楚相僭越了。”
楚玄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就算顾柏的证人证言有再多问题,自己现在还是个嫌疑在身的死囚犯,而且又是文职,问了这么多关于边防守备的事,的确是不该。他一门心思地急着解决问题,却忘了这些基本规则,看来皇上平时真的是给他太多便利了。
平白被人噎了一下,楚玄反倒有了一丝熟悉的感觉。这么多年了,这些军中将士还是这般耿直,不由让他想起从前手下那些平日里死皮赖脸但上了战场又严肃到刻板的夯货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