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1/2)
“不过你就算说出去也无所谓, 因为半小时后,货车会把这个仓库都搬空,到时候没人会知道这些药品和设备曾经在这里存放过。”黄少昼一只手拍在箱子上,轻描淡写地说。
庄晓明有点崩溃:“那你告诉我干什么,拉我下水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是好奇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我就带你进来看看咯。”黄少昼一脸无辜。
庄晓明见了鬼似的眼神似乎取悦了他,他低头笑了两声, 转身靠着箱子坐下。
少年黑色的短发,刘海微微遮住眼睛, 皮肤白皙,五官清秀, 看上去就像个乖巧而内向的好学生,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差点成为一个毒枭。
“工厂停了是件好事。”庄晓明抿了抿唇,不管他愿不愿意听, 她都要说, “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有没有底线,如果是为了钱——花着那些践踏着别人生命的钱, 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黄少昼之所以笃定她不敢说出去,是因为他以为她和他一样, 是个没有是非观, 没有底线的人。
可从庄晓明选择做记者的那天起,她就预料过自己可能会在不得已的时候受伤, 会受到报复, 甚至会在这上面丧命。两年前酒吧里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她不会轻举妄动, 可是今天这些药和仪器就摆在她面前,她不可能让它们像黄少昼说的那样,让这些东西在她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地运走。
“钱?”黄少昼轻蔑地笑了,“我有的是钱,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钱,你会把股份卖给沈冬飞?”庄晓明反问。
“我卖股份,是为了钱,但我要钱,不是为了要钱。”黄少昼喃喃道,“你不懂,你不懂。你怎么明白我从小到大为了证明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呢?我妈从小就没管过我,我连我爸都不知道是谁,后来有了个便宜老爹,可却是个杀人犯,搞得我妈一把年纪了还要出去卖,最后抓紧监狱里,也死了。我能靠谁?我只能靠我自己。”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没有焦点,不知道在看哪。
“干爹身边有那么多干儿子,各个都很能干,我算什么?我只不过是最小最不起眼的那个,以后不管是前面哪个人继承了干爹的位子,我们这些人都要完蛋。所以我当然要去拼,要去争,要去证明自己。我知道干爹一直有个心愿,就是重新把工厂建起来。于是我就在他面前发誓,一定要把工厂重新开起,办得漂漂亮亮,让他知道,这些儿子里面我才是最能干的,我才是能力最强的那个。他说要三千万来证明我自己,好,我给他三千万。本来工厂只要一开工,别说是三千万,一个月我就能收回所有值钱投入的成本,可谁能想到万事俱备,竟然最后在管道上出了问题。”
黄少昼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我以为管家是最疼我的,平时一口一个少爷的叫着我,但我那天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看干爹的脸色。我当时跪在楼梯下面,没有一个人上来扶我,我走出大门,管家还叫保安来把我赶走。”
他的声音有几分哽咽,双手抓着裤子的两边,手指用力地把布料抓出褶皱,“老爷子让我回去学习,可自从那天之后,我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管走到哪里,都要躲着藏着。他说酒吧留给我,可是我现在的能力根本罩不住酒吧,每天晚上都有人去砸场子,酒柜被人砸得稀巴烂,我还要跪下和别人道歉——”
他突然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庄晓明,问她,“你说,如果我主动把这些东西交上去,算戴罪立功吗?”
“我不知道。”庄晓明谨慎地摇头,“我不是政法口的记者,对这些法律条文也不了解,但如果你能交上这些,就是做了件造福人类的好事。”
“嗤。”黄少昼看着天花板,“没想到我有一天还能造福人类啊。”
当然。
庄晓明心里这么说,如果你能把手里的那份名单交出来就更好了。
那天那位陈处长说,黄少昼的手上还有一张底牌,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打出这张牌呢?他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十分困难,如果这份名单被他拿回去交给那位“干爹”,他说不定又会重新被重用,可如果可以,他为什么不交名单,而是要卖股份呢?
要知道,那份名单的价值,远不止三千万。
“还有十分钟。”黄少昼低头看了眼手表,“你现在去后门,还来得及在九点之前下山。”
他从地上起来,将纸箱重新封好,“别以为我今天跟你多说了几句话,你就有机会嘲笑我,成扬算计我卖股份,这里面你也有份参与,你们这对狗男女要好好活着,等我回来报复你们。”
庄晓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还不想走?”黄少昼走到铁门旁,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链,“再不走我把你锁在里面了。”
庄晓明慢吞吞走到门口。
黄少昼一把掐着她的手臂把她拽出来,自己则是转身关上仓库的门,用铁链和锁头小心地重新锁好。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朝前门的方向走去。
他不怕别人知道他来过,前门的保安不知道他失了势,会放他离开。
“等等。”
黄少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年轻女人。
“还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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