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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我往矣,杨柳依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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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月余,初冬的风刮得人脸生疼,可这东边不似西北边的陇南,就算入了冬也下不出几场雪,就是这风奇大。dizhu.org左大爷早早地就去衣铺定做了几套棉衣,起来就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打着呵欠,吃了口丹儿留在锅里温着的饭,左爷就摇着扇子闲逛到了书房。那书生早已在书房摊开笔墨,平日里白天都是他在这厢陪着丹儿读书习字,反正大白天儿街上也没几个人,他那对子也卖不出去,倒不如在这闲个清静。

望着一月前还板板整整半个卷轴未拆的书房现已到处都是丹儿扭扭歪歪的字帖和左先舟做了记号的书卷,左爷嘴角带笑,一只脚刚迈进去,丹儿那半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先生,这字念什么?”

丹儿指了指手上厚重书卷的某一页某一段儿,挠头。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左先舟接过他手上的诗句,照读了一遍,缓缓解释:“说的是有一位君子,高风亮节,风趣幽默。”说罢,他顿了顿,又加了句:“是我辈君子的典范。”

丹儿被他这么一说登时就懂了,连写字的手都放下了,一板一眼望了望左先舟的脸。

“这不就是说先生您呢吗?”

左爷一张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绿,没多会儿,就抬脚想往外走,还故意跺了跺脚想表示自己在这儿呢,可那二人似是专注于什么,竟齐齐把他给忽视掉了。

“哪里,左爷才是这诗句中的原型啊。”左先舟慨叹,蓦地又想起甚么似的,抬眼:“你如今已学了有一月的戏,听你日日嗓子都如此沙哑,不知可得到了师父的夸赞?”

左爷本来肚子里窝着气,直挺挺站在书房门口想再弄出点怪动静,就听左先舟这么说。于是他在心里认真的想了想,貌似没有。

“可别提了,师父日日罚我吊嗓到深夜,你看我这两个黑眼圈儿!就是昨夜熬出来的!”丹儿又把自己鼓成了一条金鱼状,愤愤不平的样子看起来要是给他一把刀说不定他都能出去除尽世间宵小!

这厢的左爷似也感到了丹儿身上那一大股怨气,当即抽身离开书房,提着自己的包袱就溜达出了家门。

下午的日头不知何时已没那么荼毒了,左大爷吹着清凉的风走在石道上,柳岸边上的早市早就关了,夜市并不开在这里,现下周遭连个人影都没有。---左爷因着出门太早,索性直接走大路,懒得绕那些个羊肠近道。

他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执着折扇,踩着岸边儿的石阶一步步往前走,不远处最热闹的地方前头不知何时修起了一座石拱桥,左爷身形如风,正欲上那桥上走走时,一道清亮的嗓门就将他叫住了。

“左哥哥!别来无恙啊!”

纸鸢那声音恨不得穿过整座镇子,左爷不得不停步,心里埋怨自己今日为何不走小路。

“别来无恙。”开口,仍是左大爷那副标准的嗓子。

“纸鸢前些日子听闻梨园儿有个唱青衣的公子,名唤一左,该不会就是你吧左哥哥?”纸鸢说完,不待左爷酝酿些词回她,她就径自继续道:“可惜爹娘不让纸鸢去,这样吧左哥哥,等纸鸢再过些年长大了就去听你的戏,好不好?”

好个自来熟的小姑娘,左爷听她这一番话,一身鸡皮疙瘩差点全掉地上。

他什么时候认的这个妹妹?

“若是纸鸢家的铺子和门前那两棵老柳树也能被唱成戏,该多好啊!”纸鸢指了指她们家糖人儿铺子前头的两棵半点毛没有的柳树,双眼含笑的瞧着左大爷。

左大爷见这姑娘就是闲来无事找人解闷,再也懒得离她,只是道了一句还有事要忙便抬脚快步上了那拱桥。

身后纸鸢的声音和那日一样——

“左哥哥!小女是这江边卢氏家的小女儿,卢纸鸢!左哥哥可不要忘了我啊!”

被这小姑娘这么一打搅,左爷本来欣赏江水的闲庭信步顿时变成了疾走,恨不得快些消失在那小姑娘的视线内。可他刚走上拱桥的一半,却似忽然想起甚么似的,转头,那两棵老柳树还在原处。

心下怅然,左爷再不耽搁,一刻钟后便进了梨园儿内。

最后一出戏唱完,左大爷疲惫之余细细为自己卸下满脸的妆,提着包袱同以往一样走出戏园子。踩过后门那掉下的树枝时,周遭咯吱咯吱,一只全黑的野猫一溜烟就没了,只在左大爷眼前闪了个影儿。

外头的夜市关得愈发早了,左爷溜达过夜市时,顺手买了二两酱牛肉和排骨,丹儿的脚伤已经有一月了还不见好多少,他正心烦,就瞧见左先舟已经在收拾摊位,俨然一副要收摊回家的样儿。左爷踮了踮脚,朝他那走了几步:“今日怎么这么早?”

“天色不早了,再过两日就冬天了,外头连个人影都没了,我还在这吹着冷风做甚么?”左先舟手脚麻利收拾摊位,半晌,收拾好所有营生,他蓦地抬起眼,在暗暗的灯笼下,似是轻叹了口气。

“左大爷,这些时日在您那书房内,先舟又看了不少从前未曾读过的书,自觉腹中已有些东西了。”左先舟将最后一些东西收整好,齐齐放上了自己那台小手推车。

左爷闻言,挑了挑眉。

“先舟决意明日一早就去找马夫雇台车,进京赶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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