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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Chapter.2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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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上尉在剧痛的最中央睁开了眼睛。

手也好,脚也好,脊背和皮肤也好,要不然就是毫无知觉,要不然就是酸痛难当。他对这种体验并不陌生,他在船上负过伤,被一把刀凌空斜砍过后背,当然,砍得很浅,所以他幸免于难。

但他如今又在哪里呢,他现在也幸免于难了吗?

他记得自己昏过去了,也记得他昏迷前的最后时刻。艰难地挣扎起身,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他的床前有一扇青绿色尼龙隔断,很旧了,灰扑扑的,有些褪色。周围的墙壁一片雪白,他浑身上下都没有衣服,但是绷带将他缠得严严实实。一手一足尤其无法动弹,右手有些丧失知觉了,但是腿上的痛感却非常清晰。

他在医院里。他嗅到某种过去很熟悉的气味,它被包裹在一种并不寒冷的潮湿空气中。他看向窗外,他确定了这里地处热带。也许——是仰光吗?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呢。

他到底昏睡了多久?

——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吗。立香呢?

这是脑海里第一个闪现的念头。上尉连忙试图喊人过来,但因为虚弱,他的声音响得实在有限,但恰好查房的护士在此时路过,一看到他醒来,连忙对着走廊里喊道:「他醒了!」

随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其他几个护士匆匆忙忙地赶了进来。这个医生很老了,戴着口罩,鹰钩鼻,是个白人,周围的护士有白人,也有皮肤黝黑的南亚人。他们给他喂水,确定他的身体状况,而他则询问他们:「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吗。我睡了多久,这里是哪里?我是被谁所救,送到这里来的呢?有没有人和我同行,他是个混血的男孩子吗,他是叫立香吗?」

他的声音是那样虚弱而急切,而护士们又是七嘴八舌窃窃私语,让他更是焦急。

然而,他从这种小小的嘈杂里,听到了一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清脆,很乱,像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而在他的门前停住了。

随后,他看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很高,皮肤晒得略黑,穿着亚麻质地的长衣长裤,面容憔悴,下巴冒着一点乱糟糟的胡茬。他那一刻觉得这个走进来的人很熟悉,但是竟一时半刻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了。

男人跑了过来,医生对他说:「高文先生醒了。他一直在找您,藤丸先生。他的身体状况很好,总算脱离了危险期,真是上帝保佑。那么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您再叫护士。」

他们对视了,他看到那双巩膜里充满血丝的暗蓝眼睛。

这是立香吗?他想。立香有这么高,这么黑,这么瘦吗?他这一生有过这样憔悴的时刻吗?

男人说:「好的,谢谢您。」

是立香。他人生里的第二个藤丸立香就是这样的嗓音。

室内一片寂静,他听到立香问他:「高文,你感觉怎么样?」

「立香……」他喃喃地说,「你受苦了。」

藤丸立香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们都大难不死啦。」

高文下意识地去伸出他的惯用手想去抚摸立香的脸,它那样近在咫尺。然而麻痹和无知觉阻止了他,他顿时想起了水手砍在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

藤丸立香察觉到他的动作,说:「高文,你伤还没好,赶紧躺在床上,不要乱动。」

高文说:「我听医生告诉我,我的手部神经……」

「只是暂时还未愈合而已,没有废掉。」

他叹息了一声,他不知道是医生真的没有告诉立香,还是立香在安抚他。他其实不需要这种安抚,在战场上他也是出生入死过的,他连死都不怕。

但他知道,立香害怕。

「……嗯,我知道,我会好起来的。」他说,「可立香,你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了伤?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那些水手,后来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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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慢慢地被立香喂着一点水,高文听立香说完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在你昏倒的那时候,幸好安妮·伯妮和驻船医师美狄亚小姐恰到好处地赶过来了。后来她说如果再晚来一步,你失血不止,真的就死了。我们三个好不容易把你拖上了舢板之后,和安妮·伯妮同行的那位小姐说,确实是赫克托耳打算把船凿沉的。至于他为什么发了疯,我想大概是船上又出了什么事情,一定和她们相关……但是她们没有告诉我。」

「赫克托耳呢?」

「他死了。在逃上舢板的时候,被瑞德小姐……杀了。我没看到,我到的时候,她说他的尸体已经被她踢到海里去了。」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啊。」他喃喃道,「他也算是『持刀者必死于刀下』了。继续说下去。」

「嗯……中间的一些事情,说不太清楚……直接说后面的事情吧。后来,我和她们达成了协定,我用的是你『养子』的身份。我骗她们说保我们两个一命,我可以让你们脱离牢狱之灾。其实还好我提前烧掉了护照,我们的身份查无实据,但虽然半信半疑,她们最后也只好信我了。反正不和我合作的话,她们就更是自身难保啦。我要她们分给我们两个一条舢板。那个时候仰光的海岸已经清晰可见,我说我要上岸去,但是她们是不打算直接进入港口的。后来,我们就在海上分别了。」

——原来他当时烧护照是为了这个。他本来以为那时是立香还在为逃跑做打算。

他放松身体,叹息了一声:「立香,不过你很令我意外,你居然会主动和那些亡命徒做交易。」

他看到一点笑意浮现在立香的脸上,后来,立香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当时没什么感觉,也是后来才觉得害怕的。大概当时我没得选择吧,如果和她们绑在一起,上岸的话变数就太多了,我也只是试一试,谁想到真的成功了呢。」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藤丸立香想,大概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也叫藤丸リツカ。这是被诅咒的名字,藤丸氏的夫人曾经很多次地重复过这个诅咒,她说他们都是骗子,名叫藤丸リツカ的,都天生就会骗人。

你说的对呀,夫人。曾夺得了华族家主之位的青年在心里默默想着,我不仅骗过了你,骗过了她们,我接下来又要骗他了。

下一刻,他又听到高文说:「但是放过她们……后患无穷。海盗们可不会『见好就收』。」

「所以在上了岸,把你送进教会医院之后,我直赴仰光警察局报了警。我把船上的事情,包括我们受赫克托耳胁迫的事全都告诉了警察,他们非常重视……估计很快就会抓到她们两个了吧。也不知道美狄亚小姐到时候会不会有事,她也是被她们两个强行带走的……」

「美狄亚……」高文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两遍。而后,他突然想起,在整场哗变发生的过程之中,他居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驻船医师露面!

他又想起后来他去找美狄亚再拿一些药的时候,他试探性地问她有没有安息片,而这位小姑娘拿了一个大药罐子。

他问过美狄亚准备这么多安息片派得上用场吗?美狄亚则说——

「海上的风浪很大呀。在有些时候,大家都排着队来这里拿药片呢。」

这一切是否都有关联呢?

但是他问过了藤丸立香,立香却并没有注意到她任何不对的地方。这大概会成为一个永远的谜团了,他想。

不过算了,他和这几个人的命运只不过是在一条船上偶然地相关而已,她们断然不会打扰到他人生之后的走向,他就不再去管了。

「不过居然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不愧是我的好学生。」于是他只是笑着说,「我本来以为你会说放就放了。」

「有个长辈教过我的,做事要斩草除根。」

「你姐姐?」

他没料到,立香居然摇了摇头。

「……不是的。高文,你有所不知。某种意义上……她其实是很优柔寡断的女人。」

高文想了想,说:「那看起来可不太像。不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立香苦笑了一声。

他从床边站起身,在床头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把手枪。那是他赠给高文的手枪,也是他用来胁迫高文的手枪,更是他用来救高文的手枪。其实这么多年来,它从头到尾没有射出过几枚子弹,但是高文一直把它保养得很好,如今它就在立香的手掌里,正散发出精美而柔和的银色光芒。

「高文,老师!」他突然微微一笑,他把枪递给高文,「你看。」

猝不及防的一瞬间,立香要杀他的那一幕在他的脑海里鲜活地重演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那曾是他一生里最为痛苦和愤怒的几个时刻之一。他想立香其实本来可以杀掉他。立香手上有他的信物,而他也和立香说他将把立香以他养子的身份带回殖民地。假如那个时候立香下手了,就能得到一切。他想起他昏迷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立香开枪杀人,那时他的眼睛简直比屋中燃起的火光都要明亮。

但为什么不那个时候把他也一起干掉呢。那样,这孩子就会获得永久的自由了。立香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吧?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就挣脱他呢?

他轻轻地问:「立香,你打算做什么?」

立香没有看他,只是一直盯着枪看。高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只觉得非常,非常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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