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Chapter.22(1/2)
「立香,我真后悔当年教你开枪。」
一片阴影之中,高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俊美的脸带着点疑惑的神情,简直就像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样。
只是这次,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
而他更是万万没想到,高文居然抬起了脚,开始往他这个方向走了!
……他想做什么?
立香不由自主地睁大了双眼。高文是不是疯了?他手上有枪,高文如果走过来的话就会死——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把肩膀抵在了门板上。可立香却只能看着高文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双手一张,灯塔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他的轮廓,而那双冷峻得毫无温度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简直是一只巨大的火刑架在他的面前凭空张开,正要试图将他钉在上面!
近在咫尺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让他觉得难以理解:一只手抵在了立香的头边,高文竟然用自己的前胸直接压在了枪管上!
立香惊恐地抬起头来。他如今双手拿着枪,本来是对准了他的老师,可现在被高文用自己的心脏抵在枪口上,还被他用一只手死死地捏紧了手腕!
这力道前所未有地大,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发了麻——如果不是没有听到骨骼碎裂的声响,他简直会以为高文已经把他的手腕捏断了。
他感觉现在的高文做得出来这种事。
可与此同时,他看到高文又是眼睛一眯,显现出一种再也熟悉不过的笑意来!
高文开口了。他脊背发冷地听着他说话。
「立香。我的孩子。」他笑眯眯地,轻柔地,几乎是劝诱般地和他说,「你开枪啊。」
明知道此刻他的爱神已经同时司掌了他的死亡,可他居然完全不怕。藤丸立香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明知道自己不想,可高文居然逼他去杀他!
他明知道——
「开枪吧,立香。」那握着立香的手充满了一种病态的热量,「我已经了结了无趣的半生。唯有生命的最后,和你度过的那些日子里,我感觉到我生命的火光才被完全点燃。遇到你我已经不后悔了,立香。我知道你恨我。你杀了我吧。外面是茫茫大海,新鲜炎热的南方海岸,你去看吧!你自由了。只要一下,只要一下,立香——」
「别说了……别说了!」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出声,「你非要逼我开枪吗!」
「你开得了枪,你就开吧。」高文的声音还是轻柔低沉,简直像每个夜晚在他耳畔响起的朦胧呢喃,「死在你手里,我是心甘情愿的。」
藤丸立香痛苦地阖上眼睛。
手指已经搭上扳机,子弹会轻而易举地穿过他的胸膛,高文一定会死在他的手上。
而高文的那句话不断地在他心里响起,他也对自己说,立香,立香,只要一下,你就自由了。
……但是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无数个声音都在阻止他开枪。它们哭泣,嘶鸣,尖叫,是许多个被他扼死的少年全都没有死透,他们全都爱高文,连他自己都不可能不去爱高文。
何况明治四十二年的场景在他脑海之中再度重现,他的眼底已经笼罩上一层斑驳朦胧的红雾。
他亲手杀过人,没错,在他那么小的时候。穷困所带来的混乱和痛苦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他情非得已,但他确实杀了人,并且因此背负起无穷尽的厄运——
他再也不敢杀人了。
尤其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是高文。
他是何等地爱过这个人啊。即使现在他的爱意被时间和苦难折磨得日趋淡薄,可是他现在只要再度看到这几乎不曾改变的容颜,他还是会发现,他依旧有着少年时代那些亲吻的愿望。
高文太了解他了。藤丸立香绝望地想,高文明明知道,自己绝对不会下手杀他。
高文的爱欲战胜了求生的本能,他赢了。
可是高文并不知道藤丸立香心中的百转千回,他对他少年情人的过往是一无所知的——因为这只是拥有同样的名字的二人之间的秘密,其他知道个中原委的人都早已死去。
他只以为立香害怕,他只确信立香不会开枪,他不过是有恃无恐!
「……」
立香的双手无力地松开,手枪落在了地上。
可在他还想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发现面前的男人陡然变了脸色!所有的笑容在他脸上脱落殆尽,军官暴怒难当,把他的前襟拎起来就往床上拖去!
「是你自己的选择,立香。别怪我了。」
脑海中警铃大作,他意识到高文已经彻底没了理智。
他挣扎反抗,两个人在阴沉影子里殴斗成一团。生拉硬拽地,他被高文已经按在了床边,可是他居然再度挣开了!
他踉跄着往外跑去,再度捡起了手枪,可高文却三两步追上来,伸手一捞他的脚踝,生生把他又拖回了床上,直接扣上了镣铐!
而在二人不断的争斗之中,手枪居然凭空发出一声巨响!
他们都愣住了。
高文不可置信地往耳朵上一抹,又湿又黏,新鲜温热——
是子弹擦过他的耳畔,出现了一道血痕。
「……立香?」
立香惊恐地摇着头,他浑身发冷,像浸透了海水。
虽然只不过是走火,可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辩解了。
一切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
「……娇纵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的眼睛冷得几乎不似人类,而是某种无机质的,金属般的事物,「立香。我从来没想过——你真要杀我。」
像是怒吼,可因为声音被他压得极低,又像是叹息。
高文二话不说夺下了他的手枪,接下来,他的膝盖又卡到了立香的两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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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房间里上演了一场单方面的强暴。
藤丸立香是不愿意的,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在这个时候臣服于一个疯子身下,可高文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过去对立香尚还抱有一丝温情,因此下手的时候也会掂量轻重——
但现在不会了。
立香伸出手去抓他,在高文的肩膀上生生地刮出了血痕。强烈的血腥味再度刺激了他的神经,高文压在他的身上,一只手伸去床头柜,从柜子抽屉里的纸包里拿出两枚药片,一只手掐着立香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硬生生地把药片塞进了他的喉咙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
「安息片。」他满不在乎地说,「足够你再睡十个小时。第一次上船的人总有晕船症,这能救你的命。」
这药的作用真快,藤丸立香惊惶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脚已经开始发软。他尝试着用最后的力气把他推开,他险些就要成功了——
可他一挣,高文一拉,就在这个时候肩膀「咔嚓」发出一声脆响,他登时失声大叫,一张脸全都褪去了血色!
是他肩膀在这个时候又脱了臼。
腕子软绵绵地挂在了高文的手上,但高文也不管他的哭喊和悲鸣,用床头的绳索把立香的手腕挂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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