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1/2)
林木刚一上直升机坐稳,纪圆圆就爬升到巡航高度,然后在云层里猛地原地拐了一个大弯,让所有人都倒向一侧。
阿吉特趁着这个出人意料的间隙用手铐把拉希米铐在了座位上。
在制定营救计划时阿吉特主动抢下这个任务,是因为想到拉希米在他们吃饺子那天突袭他们,不光抢走了Jimmy的东西掀起旷日持久的战争,还害得他们没吃成饺子!那可是他第一回吃到中国的饺子呀!
“你活该!”
亏他以前还当他是同事、朋友,试图跨越民族界限跟他建立革命友谊……
而拉希米愤怒地挣扎着,狠狠盯住林木:“你骗我!骗子!你们外国人都是骗子!你们想拿走塔尔……”
一小时前,世纪巴扎鱼市场的冰库中。
拉希米的人还剩下两个,而十四名人质被绑住手脚扔在充满鱼腥味的冰块边,为自己的生死而恐惧地大睁着眼睛,就像即将脱水的鱼。
林木早就把枪交给拉希米,他问林木为什么不跑。
林木直直望进他的眼中,并无半分惧色:“如果我现在跑出去,也是被当成恐怖分子的。即使我说我是在塔尔被强制征兵的,他们也不会信。早就给你们飞过几趟了,证据肯定留在他们手里了。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还没等拉希米出声,林木就拿过飞行电话,拨通了纪圆圆的号码。
他对拉希米说:“我有办法能让我们都活着出去。我们的命运早就栓在了一起,要死都得死,要活一起活。我们得打赢这场仗。我知道你想炸咸水城,是要把K国政府也卷入混战中,逼迫Y国政府军承认你们,跟你们联手夺回塔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计划失败以后……备用的方案是什么?”
林木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拉希米的反应,直到对方沉默点头,抓了块冰按在手上喷血的伤口:“我们还没输!我父亲在塔尔……糖……”
三小时后,直升机上,拉希米看起来放弃了挣扎,就着手被铐住的姿势,半眯起了眼。
纪圆圆一路往北开,塔尔沙漠的腹地已从地平线上升起,她降落过的塔尔阿卜杜拉·霍桑三世机场早成了一片废墟,只能备选降落在一座国境线上的体育场里。
当时接到林木的电话,她并不惊讶。共事三年有余,林机长的临场反应,总是她最钦佩的。只是她没料到林木能干出让她假装劫持阿吉特、搭救恐怖分子、直飞热战中心这种事来。
没干过,她想,但也不排斥。谁叫她有九条命呢。
人活一口气,林木是她认准了的兄弟,虽说重色轻友得有些过分了,但是她能不保他吗?
那她不也成了个知恩不图报的人?她又不是像温与行那样吃软饭的。
纪圆圆边飞边用中文念叨:“你们不是说老拉希米都快死了吗?他还能怎么折腾?”
林木观察着塔尔被炸毁的公路,淡淡答:“当年他可是一人率领一个团,攻下过塔尔的。”
“是他?听说那个攻下塔尔的叛军将领,丧心病狂到用了磷弹啊!”
磷弹是化学武器,被国际战争法所禁止。一旦使用,将造成大范围的无辜平民伤亡,是为国际社会所强烈谴责的。
林木突然愣了一下。
当年,他也问了Jimmy这个问题。他们坐在黑盒子里,望着曲线漂亮、绵延无尽的沙丘,聊战事、聊历史、聊塔尔那些可笑的、也可悲的风俗。
然后Jimmy嗤笑:“磷弹爆炸又不会在天上炸出自己主人的名字,所谓的证据,还不是美军的片面之言?磷弹其实是美军放的,早就提前安排好记者,拍了照片,自导自演一场戏,好有理由出兵夺回塔尔啊。”
林木记得当时自己不信:“你怎么知道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而Jimmy笑意盈盈地嘲讽他的天真:“磷弹是Edison Chan卖给美国人的,我还能不知道吗?再说了,老拉希米就是塔尔人,你看他像是会在自己家门口放磷弹的人吗?”
“那么……美国人为什么非要塔尔不可?”林木其实已经半猜到答案了。
而Jimmy当时悠闲地看看星空,像一个事不关己的纨绔子弟:“因为塔尔倒霉啊。谁叫它地下有油。”
“可是一打仗,油不就运不出去了?我听说当时磷弹还重点袭击了几家炼油厂——”
Jimmy的目光落回地面上:“当年高盛联手三家投行做高全球油价。塔尔发生磷弹爆炸后南部三国原油供给中断,全球油价走高。赚得不多,也就两百个亿吧。美金。”
他望着沙丘,目光深不见底:“Edison Chan当然也有份。你以为光靠军火,他能赚到今天这地步?不可能,军火只是杠杆而已,油价才是他们下的那盘棋。他欠塔尔人的实在是太多了……总有一天,他拿走的,我要替他还回来……”
如今,我替你还回来吧。
林木想,你在咸水城热闹的光明节里吃吃羊肉串,喝喝芒果味酸奶加一点酒精,等我把塔尔人应得的还给他们,再与你重逢。
他让纪圆圆掉头远离体育场,转而降落在塔尔城堡前的空地上,然后翻窗进入那熟悉的房间,取下车钥匙。
林木加速驶向那座他曾永生难忘的体育场。
塔尔关口体育场,降旗仪式。
荷枪实弹的士兵们把守着一扇大铁门,铁门将体育馆分成两份,一份是Z国的国土,而另一份,是Y国的。两边互不通信,互无往来。
老拉希米将军由一队士兵护卫着,坐在Y国这一侧的VIP休息室里,不住地咳嗽。他没吃药,而是喝了一口塔尔特产的高粱酒。一杯热酒下肚,咳嗽好像也好多了。
他想,今天是好日子。要见老战友,把没结的账结一结了。
团长……如今是什么样呢?也像自己这般疾病缠身,连光明节都不能亲自去给灯神磕一个头、放一盏飞灯?
不,团长那么狂妄自大的人,想必过得很好。他一向受神眷顾,要风得风,在雇佣军时期不知率领他们多少次逃脱美军的陷阱。
独立战争结束后,又一路靠着不知什么手段升到高位。
自己不看新闻,也知道他是新邻国最高军事长官了。
老拉希米给士兵使了个眼色,那士兵便用对讲机传话下去了。装糖果的保险箱不过一个医疗急救盒那么大,看上去平淡无奇,不像能掀起南部三国战争风云的样子。在物资贫瘠的塔尔,人们没有更多的选择,金银装在这款保险箱里,香料、药品甚至门匙,也都装在里面。
此刻那再普通不过的盒子正藏在体育场中,等待被交易。
他们早已通过中间人约定好了,老拉希米要交出邻国最想要的核试验原料,换回塔尔。
而另一边,截取到对讲机通讯频率的阿吉特,对纪圆圆做了个“OK”的手势。
降旗仪式开始了,Z国那一侧,率先放起了欢快的音乐。伴着塔尔沙漠一望无际的地平线,衣着鲜艳的男女老少冲入场中跳舞。
他们旋转,扭动,望着太阳,每个人脸上都像毫不担心明天似地开怀大笑。
而Y国这一侧,观众们一水的墨蓝色长袍,好像多一个颜色都是铺张浪费。他们没有音乐,更不会跳舞,只是默默随着国歌起身,望着国旗慢慢落下。
又是塔尔陷在敌人手中的一天,过去了。
老拉希米的卫星电话如约响起,可里头的声音,却不是他的老团长的。
——“老拉希米,我知道你手上有糖。你儿子现在在我们手上,拿糖来换他。十五分钟后,塔尔小学操场。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变数徒生!老拉希米脸上竟没有半分动摇之情。他那张老得扭曲在一处的脸,只是微不可闻地动了动,叹出一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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