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船子下扬州(一)(1/2)
自打澍县城郊抓了个自己送上门来的,自称莫低云的茶摊老板,方离星他们就惹上了个难缠的对手。
原本她计划着直奔扬州四相门,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疯狗似的追在他们后面,不吠不叫,悄默声上来就是一口。
方离星一行人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被他追着赶着,一路逃命,越跑越偏,怎么也挨不上扬州的边儿。
夜色婉转,暗藏杀机。
方离星左手抓着老丈,腰间系着条光华莹莹的索链,索链那一头在她身后遥遥缀着起落迟缓的黄平渊,在草木葱笼的田野间飞窜逃命。
她没练过少林霸道的外家功夫,此时身上缀着两个死沉死沉的人,全凭一口内力撑着。
然而,内力终究有限,方离星此时内力接近透支,行动已比先前慢上不少。
黄平渊勉强跟着方离星在荒郊野外狂奔,先前和追杀他们的杀手交手时,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如今呼吸间全是血腥气,双腿双脚早没了感觉,全凭着惯性跟着她漫无目的地逃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之前,黄平渊跟着方离星,是因为她救他一命,对他有恩。莫低云非同小可,他怕方离星一个人应付不来,想要帮帮她,还上恩情。
如今——如今黄平渊跟着方离星,已经是在拖累她了。
“你敢松开,我就先取你狗命,绝不留给后面的人。”
清凌凌的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方离星不知何时放慢了速度和他并行。
黄平渊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自己还没动作,她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真是神了。
他哭笑不得道:“你是我肚里的蛔虫吗?”
“不是。”方离星伸手拽住他胳膊:“是观心音。”
“观心音?”黄平渊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脑袋里某个犄角旮旯翻出自己以前看过的典籍,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观心音,是佛家他心通演变而来,难怪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没有他心通那般神奇,只是约莫有种感觉。”方离星道:“更多地,还是要用脑子推测。”
黄平渊点了点头,半晌,总感觉自己似乎被嘲讽了?他扭了扭眉头,看着方离星严肃的侧脸,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
远远看见前头山上隐约有个破庙,方离星当机立断,拖着两个人急驰而去。
追击他们的人武功极高,如今她内力将尽,拖着一伤一弱两个人,怎么也跑不快。按理说,那人早该追上来了。可是直到现在仍无动静,显然不同寻常。
与其荒山野岭毫无依凭,还不如先寻个地方歇下,好歹四面有墙,更易防守,也能恢复些力气。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方离星就到了庙前,警惕地推开门。
“吱呀——”一声,灰尘扑面而来,破庙里面空空荡荡,连张案几也无,只有一座颜色斑驳、看不清模样的神像倒在地上。看样子应当已经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访客了。
方离星将神像扶起,摆放端正,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叨扰了。”
黄平渊将地上的灰土扫开,勉强收拾出一块能坐的地方,从怀里掏出大师兄配的药来,吃了一粒,开始运气疗伤。
方离星拜过神像,也到一旁打坐休息,恢复内力。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一直揣手坐在角落里、看起来昏昏欲睡的老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沉地叹了一声:“来了。”
与此同时,方离星纳气收式,敏锐地睁开了眼睛,她修练观心音,对敌意,尤其是杀意格外敏感——这杀意是冲着她来的。
手中垂泪豁然出鞘,方离星执剑侧耳而立,神色警惕。
黄平渊惊呼出声:“小心!”
一柄漆黑的剑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方离星目不能视,听见风声躲避时已太迟了。
剑锋瞬间贯穿方离星腰腹,黄平渊手中碧玉索霎时抻长数尺,卷向长剑。
那柄剑“嘭”地消失在原地,碧玉索扑了空,直直地向地面坠入。
漆黑剑锋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黄平渊身后,方离星移步换影,垂泪“当——”地一声架住了剑锋,那剑又“嗤”地消失在半空。
黄平渊眼睛陡然睁大,这是——
“安静。”方离星点了自己腰间几处要穴,勉强止了血:“你听,不要看。”
她不是听不见剑锋袭来的风声,而是黄平渊叫她小心的那一声恰好遮掩了风声,让她失了判断的凭借。
黄平渊警惕地一点头,与她背靠背站在一起,闭上眼睛,侧耳细听。
袭击者与他一样精通幻术,用眼睛观察反而容易落入圈套。
方离星忽地回身,反手一掌将他推开,漆黑剑锋不知何时竟从两人背靠之处,自下而上飞窜而来。
剑旋如流光电转,急攻方离星,方离星提剑相抗,却总是慢上几步。不一会儿,身上已是鲜血淋漓。
黄平渊想要帮忙,可他武功尚不如方离星,更是追不及剑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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