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四四天(1/2)
小宫女说谢谢陛下的时候, 唇角微微勾起, 眉眼弯弯地, 两颗眼珠像是浸在泉水中的葡萄一般, 亮晶晶水灵灵的。
景绪看着她还氲着水雾的眸子,忽然很想抬手替她拂去眼睫上的水珠。但——
他动了动指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并不是时候。
容问兰被绿袖扶着, 走到了天子跟前。胳膊还在发抖,只不过初时是因着昨晚之事,现下却是因着陛下还牢牢握住小宫女的那只手。
景绪面色冷然, 望向她的黑眸中无波无澜, 让人丝毫瞧不出喜怒。
绿袖对昨晚的事心有余悸, 不敢抬头, 见自家主子不说话,扶着她的手暗自动了动。
其实不必绿袖提醒,容问兰也晓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可她此刻眼中脑中都只剩下了,他那只握着别的女子手腕的手。她闭了闭眼, 强忍着喉间的颤意开口:“陛下......可要看看桑榆?”
说罢,她垂下眼, 自嘲般的笑了笑。只有孩子, 她能用来留他的法子, 只有孩子。
外人都说陛下对她这个容嫔不一般, 都羡慕她能独得天子宠爱, 可谁又知, 他身边的位置,永远都是她不可触及的。
“不必,”景绪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拉着边上的小宫女转身,声音又沉又冷,“小德子,回福宁殿。”
熹微自被景绪拉到他身侧后,便安静如鸡的站在边上围观,按照她的预想,景绪定会先问上一问,这是发生了何事,然后她再嘤嘤嘤的告状,容问兰反驳她的话,她再故技重施激怒,最终容问兰再次发怒。她功成身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说不定容问兰还会一怒之下向景绪表明心意。
可未曾想,景绪居然什么也没问,就冷着脸看了几眼,就打算走人?而且连小公主都不见了?
就在熹微一头雾水思索为什么的时候,又听见容问兰出声了。
“陛下,”容问兰见这法子不奏效了,突然慌了神,看着他转身要走,只觉得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要被剥离出去,心中一紧,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袖,“那......阿澈呢,他近日总是念叨着想见父皇......”
熹微正在心中吐槽,说来说去都是孩子,也不能换个招儿,景绪蓦地出声,打断了容问兰的话。
“皇嫂。”
他转回身,黑眸沉沉地看着扯住自己衣袖之人,又冷着嗓子叫了一声,“皇嫂。”
容问兰只觉得他叫出口的那两个字,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慢慢凛成冰刃,从脚底直蹿到后背,霎时间连周身的血液也凝固了,手又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德海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容嫔,便又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
即便是知道容问兰的真实身份,熹微也被景绪突然蹦出来这句皇嫂吓得够呛。容问兰毕竟是先帝最爱之人,先帝临死前将她托付给景绪,要景绪护好她们母女,景绪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瞒过李越,护着她们回了盛京。
世人都说景绪待容嫔不一般,可在景绪心中真真正正不一般的,实则是先帝。
原书中景绪一直待容嫔很好,即便是后来知道了容嫔的心思,也没有当面跟她撕破过脸。照理来说,他是断不会如此扎她心的。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
熹微疑惑地拧了拧眉。她很好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使得景绪直接对容问兰变了态度。
景绪沉声道:“桑榆和阿澈若是想见朕,可派人传话给小德子。”
听见他此言,容问兰才跌落冰窟的心顿时又回暖了,心情大起大落间,不由得红了眼眶,“陛下……”
可景绪的下一句话,让她才稍微回暖的心又猛地掉了下去。
“小德子会接他们去福宁殿,随时都可以。”
景绪说罢,抬手拂开袖子上的手。刚抬步要走,眼角余光瞥见地上的碎片,又抿着唇道:“今日之事,朕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容问兰闭上眼,泪珠滚落,沾湿了妆容精致的面颊。
景绪却不肯就此放过,犹如寒潭般冷冽的眸定定的看着她,语气中满含警告:“你可明白?”
容问兰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心中酸涩的说不出话,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望着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强撑着扯出个笑脸,点了点头。
景绪也不再多言,拉着熹微径自出了殿。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容问兰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塌了,空荡的吓人。
景绪拉着熹微走了一段路后,又顿住脚步,吩咐亦步亦趋跟在身侧的大内总管,命他回去把皇长子景澈带去福宁殿。
德海折回去走了一遭,很快又回了福宁殿,苦着脸禀告天子,说容嫔娘娘情绪失控,大皇子担忧母妃,不肯跟着来。
景绪听完沉默了须臾,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知晓了。
熹微下午都守在殿中,早晨她忐忑了许久,可最终景绪并未问她昨晚之事,没问她去哪儿了,今日的景绪终于像个正常的天子了,一下午都在忙碌,接见了几个大臣。还有鲁国公谢宏畴的庶子,叫什么名字熹微有点记不太清了,但他们商议的内容,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景绪不愧是景绪。
拿到谢宏畴通敌叛国的证据后,并没有急着下手,而且从侧面下手,把几个同谢宏畴交好的大臣都敲打了一番。
如今的朝臣们,心都不稳,景绪是想要借着扳倒谢宏畴的机会,狠狠给其他人敲一敲警钟。
然后,他派人把谢宏畴的庶子传入福宁殿,将谢宏畴通敌叛国的证据往案上一摆,趁着庶子大吃一惊的时机,同他做了个交易。
他以鲁国公之位,同那庶子交易,一方面要他盯紧谢宏畴,另一方面,要他拿着这些罪证,告发谢宏畴。
这样一来,事后他便可以大义灭亲为由,把庶子摘出来,待一切尘埃落定,再让他承袭鲁国公一位。
那庶子也不是个傻的,当场便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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