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三)(1/2)
“自打侯妃接手后,府医只有在‘有需要’时才能出侯府,去了也是与买药人一起被拘在屋子里。”
和期叹了口气,明明是转述,可她却表现得活灵活现,“明明是自己的药,却在为别人做嫁衣……但他无论怎样反抗,最终还是被侯妃钳制着,动弹不得。”
“你说他反抗……就是一直偷药吗?”回忆起首领怒发冲冠的样子,戚策琰心想,看来这人做这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开始药在他自己手里拿着,他用的法子是克扣药量,”和期沉吟道,“据府医说,这‘贵子方’是祖传的,用完就没了。但新侯妃和首领特别不满这一点。五年前,两个买了‘万金贵子方’的客人都产下了女儿,这俩人觉得是药不够的结果,便合起伙来将府医的药抢走了,只说在他给客人配药时按需给他。”
“也就是说……他在‘照料’富子骁夫人的时候,暗自昧下了不少的药。”戚策琰想了想,说道:“如果小侯妃没有怀孕的话,他本来是应该到石镇来‘指导’穆好的么?”
和期一歪头:“或许吧。”
“或许?”
戚策琰挑眉,讽刺道:“看你在首领前面说得头头是道的,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那白绸呢?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的东西都是府医说的,可这人不谙世事,对‘贵子方’除了个狐狸石偶什么都不清楚……而且还是最破的那种狐狸石偶。”
和期瘪了瘪嘴,“至于那些‘药效’什么的东西……都是我临时编出来胡扯的,我对天发誓。”她信誓旦旦地举起了手。
·
如此乘着月光,两人一个说一个听,一个问一个答,气氛虽称不上和乐融洽,倒也不紧绷。
和期对各种环境都适应得很快,等吃完了她自己的烧饼、又把原本给戚策琰带的那个烧饼也吃掉了之后,她完全忘了自己是腆着脸皮、硬坐上这辆车的这件事,彻底放松了警惕。
所以,当听到戚策琰冷不丁冒出的那句话时,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说完了吗?”她长教习按揉着眉头,淡淡道:“说完了就下车。”
“啥?”
和期茫然地望了过去:“为啥要下车?”
那对澄澈的眼眸一半是月光,一半是迷惑。戚策琰心下了然,这人的确忘了来意。但他也懒得提醒她,只是抱起肩膀,好整以暇地盯了回去,盯到那人的表情如沧海变桑田,精彩纷呈,一言难尽。
“我是真的真的想不到我还有什么罪过了……”
桑田之后,和期凝成了苦瓜脸:“烦请长教习提点一二……属下不胜感激。”
她苦恼的样子看起来也颇为真实,可即便如此,戚策琰的怒火还是“腾”地一下子窜了起来。
这辆车原是来西岭时戚福和春儿坐的那辆,车内空间狭小,两人离得也不远。戚策琰猛地起身,将位置往左前移了去,他半弯着腰,以一只胳臂抵着车壁撑住全身的重量,而左手则大力推压着和期的肩膀。如此,他便将她整个上半身都锁进了他臂间逼仄的空间之中。
“那我就来问问你……”他一如之前那样低下头,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的脸,以寒凉的目光困住她震惊无措的眼眸,“府医同你做的‘交易’,你为何不告知我?你说好要帮府医‘把药拿回来’,又为何要将药扔掉?”
被他逮住的狐狸一时失语,戚策琰的脑中也全是困惑。
他的困惑是他自己。
戚策琰觉得,自己这两个问题问得毫无逻辑:本来应该是次要的在先、重要的在后,可不知为何,他脱口而出的瞬间,大脑居然自行将两个问句调换了位置。
尤其是第二个问题,不仅无关紧要到匪夷所思,还蛮不讲理:府医充其量只是个提供线索的线人,“贵子方”也并非真实。为何自己要如此执著于她有没有履约呢?
想起和期将药丢掉的事情,戚策琰仍觉得喉头发紧,心脏则如同被鹰爪攫至半空,只胸口处一片空荡——因为,在她丢了药后的下个画面,是首领疯牛一般地直朝她冲了过去、想让她去深渊底下给“贵子方”陪葬。
戚策琰记得,那时他离她五步远,够不到她。
伸出手臂也够不到。
扑过去也够不到。
“——你知不知道,要是那时你没抓住那根绳子,就死定了?”他死死捏住她的肩膀,低声咆哮道。
·
尽管被长教习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和期楞过之后,心中还是有了那两个问题的答案,正欲回答之时,却又被他咬牙切齿地问出的第三个问题给搞懵了。
“我知道啊……”
和期龇牙咧嘴,觉得右肩已经痛到仿佛要掉下来了,“但我不会抓不住那根绳子的啊……呀呀呀疼疼疼!长教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她两手一齐上阵,抓住他铁钩似的左手拼命往外扯。
和期的惨叫声令戚策琰一下清醒了过来。他松开了对她的束缚,慢慢退回到了座位上。
“那绳子——”和期一边揉肩膀,一边跟戚策琰比划,“就在我手边,我一抓就能抓到,而且看起来又粗又结实,也不会断。”她越说越心虚,却还是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你当时对着我,所以没看见,我看的戚福朝我奔过来了,知道他肯定能把我拉上来……”
和期有点委屈,首领决意推她进悬崖的上一刻,她是真切地瞧见了那根一头垂着、一头系在窗柄上的绳子,也是看到了疾跑过来的戚福,心里瞬间有了底,坠下去的时候并不是很慌张。
她有信心,自己肯定不会死。
然而对面却明显是对她的信心嗤之以鼻。
“谁把你拉上来的?”那人冷声道。
和期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你。”
“谁把首领推下去的?”那人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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