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转直下(上)(1/2)
北境虢城是甲六的地盘。可甲六人并不在这,“女先生”叫了几遍,都不见人应。
代替甲六,九人之中忽然有个人开口了:“甲六之前说,他盯上了只新狐狸……可能怕捕猎误了时机,就没赶回来吧。”
这人第一次在这屋里讲话,声音很怪,他的嗓子似乎彻底坏了,粗粝沙哑,叫听者很不舒服,像在用砂纸磨耳朵,生疼。
“癸十?”
“女先生”意外道:“你为何在这?”今日回来的应该只有甲、乙、丙、丁、戊组的才对。更何况这个癸十前阵子出了个大意外,应当在休息中。
“你就是家里遭了贼、失了火、连脸都被烧化了的癸十?”不待癸十回答,“先生”插嘴,兴味盎然中有残忍的猎奇。
“上头的第二份‘贵子方’原本都备好了,要不是你弄丢了那个东西……这灵药本还能出手一份的,可惜啊,狐狸也遭了匪徒,死了。”“先生”叹息道。
他与“女先生”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可癸十的疏漏是在太过严重,引得上头震怒,于是便连他也知道了。火灾中癸十仓皇逃命,遗失了一个石偶,听说那石偶原本是要给“缎王”李胥的,而李胥不久后惨死了,于是这条皮毛光洁的狐狸便彻底没了指望。
“先生”还欲问些其他的,却被一旁的“女先生”给打断了。
“你为何会在这?甲六究竟在哪?”她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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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只是无意义的客气,因为下一刻,门就被人用斧子劈开了。
尘土飞扬。
“先生”笑着咳嗽了两声,他用袖子挥散空中飞舞的一团灰土,迈过门残破的尸体,走了进来。他后面跟着“女先生”,五六个蓝衣众人墙似的排成横排,站在外头堵着。
“善客,你这是——”他瞪眼,上下打量戚策琰那套引路人的衣服,脸上那惊讶劲儿明显是装出来的。
管他是豺狼虎豹、还是魑魅魍魉,见招拆招就行了。看了眼这人好整以暇的脸孔,戚策琰有了主意。
“你们这伙杀千刀的骗子!”他大喝道,决意先发制人。“我媳妇根本就没怀!”
不给“先生”插嘴的机会,戚策琰怒道:“我从刚才看到我媳妇的那刻起就觉得不对劲了,路上想折返回去再看看她,谁想那引路小子死活不干!要不是我拼死拼活来这了,就要彻底被你们骗完了!”
引路人到底是直接被他打昏的、还是拒绝后再被他打昏的,都无伤大雅,因没第三人看见,两边各执一词,只是对峙的时候场面难看些罢了。至于那俩倒霉的蓝衣莽汉,则被他用“拼死拼活”给一笔带过了。
更何况,他的怀疑还是有真凭实据的,和期已经醒了,有人证在侧,不愁占据不了舆论山头。
“媳妇!你说,你是不是莫名其妙被带到这的?然后这群人就胡说你怀孕了?”脾气不好的“赵满贵”凶狠地将媳妇往臂间一揽。
“对啊……”
被他揽住的“娇妻”却忽然出了状况——和期轻飘飘地蹦了俩字出来,随后便头一歪,软绵绵地滑脱出了他的臂弯。
她的晕厥毫无预兆,戚策琰脸色陡变,迅速弯下腰去,一把托住了和期的背。
不知是否是疏漏,“汀兰”像烈酒一样有后劲的说法,《搜宝记》中只字未提。眼睁睁看和期再此跌入了未知险境之中,戚策琰一时失控,撇开旁人,直冲着对着罪魁祸首“女先生”怒目而视,后者却神情坦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本就是对峙之时,无需强压怒火。只不过,秘宝堂的“霜刃雪峰”不像“赵满贵”发火时那样直白和浅陋,不需废话半个字,他只消立在那,自有黑云密布为前哨,凛冬疾风为麾下猛将,裹挟着千万厚铠利刃的雪卒冰兵,以铺天盖地之势滚滚而来,吞碾与其为敌的一切。
必须尽快出去。
“让开,我们要离开了。”戚策琰沉声道。
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冷凝与肃杀,“女先生”与“先生”不动声色地对了个眼色。
辖北境的甲六无故缺席,这人又打伤徒众、擅闯禁地,“赵满贵”从头到脚都写着“可疑”二字。他们此行本想以质问为主,再将他夫妇二人暂羁,等家里寻到甲六后再行处置。
如今“赵满贵”气场突变,散发着“挡我者死”的骇人气息,想到至今昏迷的引路人和蓝衣众,两人的怀疑变成了警惕,退至门口,不敢轻举妄动。
外头守着的蓝衣众见状,有的亮出了刀剑,有的拎起了斧头。
戚策琰抱着和期,在心中冷静地盘算着该如何突围。蓝衣众都是些只有蛮力的莽夫,即便是护着她,他一对五也不打紧,关键是那俩领头的:那个会用“汀兰”的女人显然是个狠角色,不能小觑,而笑面虎“先生”是否身怀绝技也未可知。
正当时,“女先生”拽拽“先生”的袖子,薄唇微动,迅速而无声地对后者说了几个字,“先生”闻言,几不可见地轻点了点头,闪身出了门。
她让他去“禀告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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