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落发(1/2)
“您是要赏人吗?”姜德善眼睛里满是迷惑。
唐煜微微一笑,把匕首收好, 右手食指中指勾了勾:“过来, 我有话吩咐你。”
姜德善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他向唐煜的方向靠拢,唐煜在他耳朵边上嘀咕了一通。
姜德善险些没被唐煜的话吓趴下,双眼瞪得老大,如一对铜铃:“这——您三思啊!”
“照我说的去办,我心里有数。”唐煜目光流连在寝殿内室的陈列家具之上, 心中有一种淡淡的怅然之感, 他能住在宫里的日子怕是一天比一天少了。
双腿一软, 姜德善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抱住唐煜的大腿,苦苦哀求道:“殿下,这不是闹着玩的,陛下和娘娘该怎么想呢。陛下的脾气您也清楚,向来违逆不得,万一动了真火, 您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唐煜尚未答话, 主仆俩闹出来的动静便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冯嬷嬷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
“殿下, 是姜德善犯了什么事吗?我带他出去教训, 您别气坏了身子。”冯嬷嬷冷冷地注视着地上的太监。
姜德善手一松,委顿在地,满脸的灰败。
唐煜见状, 虚踹了姜德善一下:“不劳嬷嬷费心,没什么大事。我让他去找一张早先收着的字帖,他找了半日还没找到,我气不过骂了他两句。你这小子,用吓成这样吗,还不接着去找。”
姜德善不敢多言,手脚飞快地爬起来,去找那张并不存在的字帖。
心里清楚唐煜有心包庇姜德善,冯嬷嬷知趣地退下了。唐煜发话留下了队伍里的流朱:“过来替我磨墨,我要抄经。”
“是。”流朱答言道。
她取来松烟墨锭,便要在书案上摆着的端石砚里研磨,唐煜阻住了她的动作:“不急,有两件女红活儿得劳烦你做。”然后他如此这般地描述了一通。
流朱听完后一头雾水:“难是不难,可您要它做什么呢?”
“我自有道理,你赶紧做吧,皇祖母忌日前我就要,做的时候避着些人。”
庆元帝的生母,早逝的孝显皇后的忌日是六月二十九。孝显皇后生前好佛,为纪念生母,彰显孝道,庆元帝登基后大兴土木,于洛水边上修了一座慈恩寺。寺院宏伟壮丽,占地甚广,连绵不绝的屋舍足有千余间,堪称京师第一名刹。
每年这日,何皇后都会以儿媳的身份前往慈恩寺为未曾谋面的婆母祈福,倒是庆元帝这个正牌儿子少有去的时候。
二十八日夜里,唐煜动身前往慈恩寺的最后一天晚上,宫人们正在忙着为他准备行李。
见流朱带人收拾了一大堆包裹出来,什么吃的用的玩的全带上了,唐煜又笑又叹地说:“我就去一个白日,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吧。”
流朱抿了抿嘴唇,轻声道:“说不定碰到什么事,殿下就要用上呢。”
“真不用,就按照我往年出门的行头准备就成,否则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这里要搬家呢。”唐煜态度坚决地说。
眸子里隐有泪花闪动,流朱连忙低头以掩饰面上的悲戚之色,手上动作不停,不一会儿的工夫,包裹的规模缩小了足有三分之二。
“莫要为我忧心,就是出一趟门而已。”唐煜安慰她道,话里意有所指。
另一边,手里捧着一套皇子冠服的姜德善过来汇报说:“殿下,冯嬷嬷用了药,已经睡下了。”
唐煜清了清嗓子,假模假样地说:“嬷嬷上了年纪,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常事,就让她在宫里养着吧,不必挪出去。衣服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您放心,东西全预备好了。”
…………
第二日辰时初刻,卤簿仪仗缓缓行出皇宫,一时间,朱雀大街上车盖如云,旗幡林立。前有禁军开路,中有随行官员引驾,之后方是何皇后的金顶鹅黄绣凤銮舆,再后是太子等人的车驾,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队伍虽长,从人虽多,却一声喧哗皆无,间或传来庄严肃穆的鼓乐声。
唐煜骑在一匹神俊的白马上,随着马匹的颠簸,衣袍暗袋里藏着的硬物一下一下地往皮肉上撞,膈得他难受。
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承天门,唐煜把左手袖子里藏的匕首又往里面塞了塞。以前没觉得往慈恩寺去的这条路有这么长啊,若非担心母后让他留在宫里修养,他早就找个崴了脚之类的借口去马车上歇着了。
慈恩寺内早几日便清过场了,除了寺内的僧众,一个闲人皆无。为了表示诚意,何皇后在山门前便弃轿步行。
方丈苦慧带着一干僧众早已在山门外面恭候多时。伴随着悠长的钟声,苦慧迎了上去:“南无阿弥陀佛,皇后娘娘、太子及各位殿下驾临,老衲有失远迎。”
他是个满面红光的僧人,身披御赐的金红七宝袈裟,两道长长的眉毛垂下,与雪白的胡须汇到一起。说着说着,苦慧作势要跪下向何皇后行叩首礼。
“大师使不得,快快请起。” 何皇后忙叫人扶起,随后宫女内侍簇拥着着各位贵人鱼贯进入佛寺。
唐煜走在落后太子唐烽三步远的位置。唐烽侧过身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五弟,你好像气色不太好?”
“或许是昨晚没休息好吧,听说侄女前两日病了,不知眼下可大安了?”听了唐烽的问话,唐煜神态安然,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只是把左臂背到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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