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夏大人：“陛下，近日我们的军队已经行军到苍山洱海。可是我们的驻地却出现了巫蛊瘟疫，不少士兵都浑身红肿溃烂，不治而亡，若是不加制止，势必会传染到全军，到时候就没办法控制疫情了。眼下又是夏季，气候闷热，瘟疫传染起来更快，我也是刚刚才拿到加急的警报，所以连夜入宫来禀告，请示陛下该怎么办。”

“军中难道没有大夫医治吗？怎么会任由这瘟疫传染？”

“据微臣所知，这事很有可能是南诏为了自保，用了邪术传播瘟疫，我们的大夫也束手无策，好多都病倒了。”他的眉头紧蹙着，额头满是老人家才有的褶皱，看起来似乎很是忧心，他犹豫了下，提议道：“陛下，不然，我们先撤兵？毕竟收服南诏，也不急于一时。”

姒音心里很清楚，只要南诏臣服，那么西南的版图几乎都为她所有，她不能放弃这一块。

“你吩咐下去继续进军，至于军中瘟疫，能治则治，不能治，就将已经感染的病人，连同他们用过的东西一并焚烧了吧。”

“焚烧？怎么可以？”苏墨第一次提出了反对的声音。

“不然殃及更多的人吗？不行的，在这种事上一定要坚毅果决，否则后患无穷。”

“人命关天，你竟然要如此一笔揭过吗？”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她有些愕然，是啊，自从桃源那件事情之后，她便把人命看得轻贱了许多。夏国的军队所踏之处，生灵涂炭战祸不断，可是她深知，若为达到那个长远的目的以战止战，便不得不有人做出牺牲。

光明之后必有晦暗，万物负阴抱阳，月圆月缺，皆是这个道理。

她又一次拿出了君王的威势来压他，冷冷说道：“我才是这夏国的女帝，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将士们都会为了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他们可都是死士，既效忠于我，必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你难道认为，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死，是理所当然的吗？”他的语气冰冷到了极致，质问道：“这些将士，他们也有妻儿老小，就因为你对南诏的宣战，背井离乡，不小心感染了瘟疫就要被你活活烧死，尸骨无存，你真的忍心吗？你从前不是跟我说，你最恨战争，恨战争让你家破人亡，如今为何又亲手做起了好战分子？即便是这一仗必须要打，你就不能推迟一下，等瘟疫平息再做打算吗？非要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行？”

“我……”她很想告诉他自己已时日无多，可终究还是三缄其口。

他愤而离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她冷静地吩咐夏大人道：“夏大人，你去传信给大将军，就说朕要御驾亲征，另外带上夏宫最好的太医，随我同行，研究解毒之法……”还未说完，她便觉得胸口一阵气闷，剧烈地咳嗽起来，她连忙掏出绸帕捂住嘴，平静下来后，帕子上满满都是鲜红的血，夏大人皱紧眉头看着她，问道：“陛下当真要御驾亲征吗？您这身子骨已经虚弱至极，禁不起折腾了。”

“世人都说孤凤凰涅槃，天命所归，孤必得用好这个传说，统一天下结束战争。只要能做到这点，孤万死不辞，拿下南诏，整个西南就都在我们掌控之中了，可携吐蕃定西北回纥。”

她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是心里想的却不是这样，她是有私心的。当初，江宸曾说，百无一用是这些女子，所以他那般轻贱锦书姐姐，轻贱她，今日她便是要他这等男人看到，自己一介无用女子，也能称霸天下。

出征那日，姒音命令手下心腹的大将军整好队伍，奏起战歌。锣鼓声震天响，响到整个宫殿都能听到，可是苏墨却没有出来为她饯行。她敢肯定，他知道御驾亲征的消息，只是与她赌气所以不来送行。她怅然看向演武场周围的城墙以及城门，都寻不到他的身影，自觉有些悲凉。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吧。

战歌响了一遍又一遍，想来唱歌的伶人嗓子都要哑了，可她却迟迟没有下达出发的命令。直等到黄道吉时就要过了，国师催促起来，他还没有出现，姒音终于死心了，面如死灰冷冷吩咐道：“出发！”

于是整齐划一的队伍向前走去，在她的带领下，一列列走出宫门。

恍惚间，她听到有人在叫“阿音！”转头看，只见他骑着一匹快马，哒哒地追了上来，笑道：“娘子既然要远行，夫君陪你去就是了。我带了上好的清露和药材，或许可以解除瘟疫，阿音，我来帮你。”

“好。”她露出满意的微笑，一勾手，便把他拽到了她的舆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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