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叫小林(1/2)
韩瑞有一个哥哥叫韩逸,比他大七岁,生来就顶好的相貌,笑起来跟个小仙童似的,备受韩家老少的宠爱。---
因为这个三岁识几何图形,六岁自学高等数学,九岁自制炸/弹,十五岁便可自制核反应堆的哥哥,韩瑞一出生便被倾注了大量的关注,直到他被证实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
未来神童的光环从韩瑞还仅仅只是个胚胎的时候就一直伴随着他,他在亲人和舆论饱含期待的目光中逐渐发育成型,在哥哥的祝福下出生。当他年满四岁,被一直疼爱着他的哥哥亲自抱到门萨俱乐部做智商测试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那时候还小,没有天才光环加持的他尚且还不能看明白满场群众的眼神,只会因为惧怕人多的场合而惊恐的趴在韩逸的怀里,紧张的咬住手指。
然后他长大了。
等他大到能够对周围的环境产生思考,为他人给予的评论感到痛苦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出生,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不是天才。
可是那时候被特例允许生二胎的父母都觉得他应该是。
——我是个普通人。
可是因为韩逸的光环,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废物。
这个世界只会有一个爱因斯坦,但是这个世界却有无数个韩瑞。
他出生在一个有天才兄长的家庭,所见所闻都是兄长的丰功伟业,所思所感都是对自我的否定和怀疑,渐渐变得越来越放纵,也越来越孤独。
被这个世界百分之一的群体隔离在外的韩瑞,仿佛同时也被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给孤立了。他的平庸分明与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无异,却总是会引来父母更多的叹气。
从来没有别人家的孩子,只有可望不可及的兄长。
一个是万众瞩目的天才,一个是低到尘埃里的庸人。
“其实,我过得真的很好。”
十岁的韩瑞坐在客厅里,看着视频中远在印第安纳大学研习天体物理学的兄长和陪伴他的父母双亲,默默地吹熄了桌上的生日蜡烛。
我们会在难过的时候去想那些开心的事,会在过得不好时去想那些生活更悲惨的人。
对比会给我们一瞬间的愉悦,也会给我们一点乐观生活下去的勇气。
可是,那根本只是自欺罢了。
“我有一对富有且脾气温和的父母,有一个宠爱我的天才哥哥,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亲人,我也应该做一个知足的孩子。”
你看,他们并非不爱你。
只是你永远都不会是最重要的那个。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诱惑和选择,他们只是选择了更优质的那一个,不是吗?
“我不想说我过得不好,那会让人觉得矫情。”
“我也不想嫉妒兄长所取得的成就和关注,因为那终究不是我的。”
“我只是忍不住去想象,如果有那么一天,有一个我深爱的人,他温暖而和洵的目光能够同样落在我的身上——”
“仅仅只是落在这个名叫韩瑞的个体身上,舍弃所有虚名和修饰,绽放出能够燃烧所有寂寥的光亮。---”
“那我的人生才算值得期待。”
纵使这个世界上还有梦想,还有未来,还有很多很多等待着韩瑞去探索的极致存在,可互通唯一的爱却是创世的光。
四岁的韩瑞完成了儿童门萨测试,得分113。
六岁的韩瑞明白了天才的意义,从此开始感到困惑。
十岁的韩瑞意识到自己与兄长的差距,天才与庸才的强行对比让他感到喘不过气来。
……
然后时间如瀑,汹涌奔流至二十岁的光景。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能够承受得起任何打击的韩瑞终于发现,真实的他其实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脆弱许多。
林希泽的沉默让他感到手足无措。
他本可以把这一席话深埋于心底,而说出来的目的不过只是希望林希泽能够给予他一个回应,甚至只是一个含糊的应承,让他被煎熬着的内心获得瞬息的平静。
可惜林希泽到底还是没有遂了他的心愿。
即便是在爱意甚浓,空气中弥漫着粉色情愫的现在,林希泽依旧能够维持理性的思考,用坚决的沉默来反驳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
“你就当我在发牢骚吧。”韩瑞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拨开林希泽撑住他下颚的右手,重新趴伏在自己的手臂上,敛去了所有情绪。
“韩瑞。”林希泽将他发丝上的泡沫冲净后,用手指卷起了他的一撮儿额发,勒在皮肤上细细的看过了,眼里流露出了浓浓的悲伤。
“对不起。”
他的嗓音有些哽咽,显然也并不好受。
“对不起。”
比第一句更轻,也更柔,轻飘飘的仿若没有分量。
“真的对不起。”
他连说了三句对不起,这让韩瑞有些不适的抬起了头,随后震惊的睁大了眼眸。
林希泽哭了。
他哭得那样伤心,闪烁着莹莹光芒的泪水不断的从他的眼眶中放纵涌出,沾湿了眼睫和双颊,也浸透了韩瑞的心。
“你…你不要哭啊。”
韩瑞慌张的伸出了双手,怎么也擦拭不断的泪水尚且还带着林希泽的体温,和他手上的水迹混在一起,洇成了一片温热的水汽。
在他的记忆里,距离林希泽像小孩子一样放肆流泪的画面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快要忘记这个青年曾经有过爱哭的特质。
“我……很难受。”
因为抽泣而语不成声的林希泽哭到眼尾泛红,湿漉漉的脸蛋浮起了一抹绯色,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我还是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因为那些…都是不确定的,我不想骗你。”
“我是个…只想自己开心的混蛋。”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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