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2/2)
李祺小时候可真中二嘿。
这个中二少年浑然不知,还乐颠颠的给他点上火,目光朔朔的看着他,那模样让何净有些头疼。
不就是要看他放花船!
放!
说放就放。
何净伸长胳膊,将小船的底部接触到水面,轻轻一推。
李祺紧接其后。
何净手里又被塞了艘小船,又被人用期待的目光看着。
何净再次伸长胳膊,又推。
李祺紧接其后。
何净手里又被人塞了艘小船。
当他正要伸长胳膊时,李祺突然向他身边挪了挪。
他们本来就是并肩蹲在河边,这下就几乎是贴在了一起,李祺胳膊上的温度即使隔着一层薄外套也能清楚地传到何净身上。
李祺扶住小船的另一花瓣,同何净一起将他送走。
直到所有的花船都在下游远处汇聚凝结,何净才想起了这是艘姻缘船,不由自主地柔和了目光。
他还没来得及感慨上三分钟,就被李祺叫着打开了长明灯最外层的塑料包装膜,要他在上面写字。
……是谁说他不懂浪漫的?
都出来看看!每次都是他想要感慨一下就被人叫去干别的事了!这要他怎么浪漫!
李祺在刚才就已经往一只长明灯上写好了字,还把有字的那面扣到地上不让人看。
何净也不喜欢窥视别人秘密,自顾自用并不熟练的油性笔写了几个大字。
写好之后,李祺就先把何净的灯抖开。
何净对自己写的东西大大方方,李祺索性也看了上去。
何净写的很简单,寥寥两个字:愿安。
李祺并不意外,在何净的帮助下把长明灯底部酒精棉点燃,待整个灯罩都充满了足够热气可以腾空后,两人再放了手。
相对何净的坦坦荡荡,李祺就显得戚戚然了,他展开长明灯,依旧是把有字的那面对着自己。
何净并不介意,毕竟谁都有不愿为人所知的事情,帮他点了酒精棉,等待了足够的时机,再次默契的同时放手。
长明灯中酒精棉持续燃烧,整个内里充满热气,轻薄如蝉翼的灯罩被顶着升起,红彤彤的一片,向更高更远的天空飘去。
何净偶然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了李祺写在上面的字。
只有四个字。
李祺何净。
中间还有颗心。
何净看到了,李祺也看到了他目光所注视的方向。
璨然如花船,耀眼如明灯,哪个物件不是藏了李祺的别有用心呢?
其实仔细想想,从相识以来,李祺就对他表现出了巨大的包容和耐心,这种程度是他所不曾见过也不曾理解的。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没敢想到,他喜欢的人,恰恰好也喜欢着他。
这种小概率事件发生在他的身上的几率,简直比数学考满分还难。
在水州的这两天,他不仅在尽孝尽忠,更多的时候是在靠一个安静没有嘈杂的环境思考如何面对李祺,以及之后可能会有的一系列事件。
他几乎是从临凉落荒逃来到了水州,他不敢轻易面对李祺在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别有用心后的结局。
如果说初雪那天晚上得知李祺有喜欢的人时是失落,那么被迫扒了心思在李祺面前就给他带来了恐慌。
而这恐慌的背后,来自于他对李祺日益增长的感情。
因为感情越来越深,所以越来越怕李祺在得知了那些心思后会离他远去。
他在水州给自己下了个最后期限,如果在这一个月内放不下李祺,那么无论李祺将会怎么看待他,他都要不择手段地把人得到。
但他万万没想到,就在这期限中,李祺会主动奔赴水州来找他。
直到去机场的路上他才顿悟,原来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如果李祺真的不情愿的话,怎么会在他会了水州之后一天天的打着电话给他,又怎么会因为一句话而远赴水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有多么的自我,以至于李祺那些事情表现的有那么的明显,他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但如今,漂满长河的花船,翱翔天空的明灯不都真真切切摆在他面前吗?
如此这般,还要当作看不到,继而接着藏匿自己的心思,或者说忽视李祺的心意吗?
别的都会骗人,唯独眼睛不会说谎。
他缓缓看向李祺的眼睛,后者则是一副大事被撞破的惊慌失措。
更深的则是柔情,伴着满河星点亮光,微微颤动。
“李祺……”何净动了动喉咙,却问出一个不怎么相干的问题,“我之前是不是从没好好地看过你的眼睛?”
李祺眨了眨眼,不明白此情此景何净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然的话,我早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