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胎(1/2)
秋夕却没这小丫鬟反应大:今儿这事说起来也没甚大不了的,想必是这小丫鬟怕牵连到自己头上,怕追究她没能抢过来那只鸡,才这样激动。
但秋夕伺候了柳姨娘这么长时间,自是了解柳姨娘的:前几年做姨娘的时候还好,自从抬成了平妻,姨娘便越发在乎名声了。如今二太太是双身子的人,姨娘又刚消了禁足的罚,肯定是不会去闹腾的。
不过这大厨房也该敲打敲打。
心思已定,秋夕也没过多苛责这小丫鬟:若是她当时把鸡提了回来,那才是不好办了呢。
便只罚了一个月的月例,也就罢了。
午膳时,柳姨娘问起怎么没有茶叶熏鸡来,秋夕便将这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又道:“奴婢想着,如今这大厨房的人也太没规矩了些,想必也是仗着主子宽和,就无法无天起来,赶明儿奴婢带两个人亲自去敲打敲打,便也罢了。”
柳姨娘果真也不愿去对上二太太,但心里确实也不痛快,听到秋夕要去敲打厨房的人,这才有些消气,嘴上却还是慈悲道:“也不必狠罚,让她们重新学学规矩吧。”
这件事主仆二人谁都没放在心上,便是二太太那里,也只是假模假样地说了自己的丫鬟两句,连赔个不是的话头都没有。
算算日子,二太太这一胎也怀了有四个多月了,却依旧不太稳当:这胎发现得晚,二太太又是“高龄”怀子,胃口也不太好,吃的少吐的多,怀个孕不仅没怎么长肉,如今看着身上反倒瘦了。
之前二太太的丫鬟在吃饭寸步不让,也有二太太怀象不太好的缘故:主母好不容易想吃个炖鸡,如何能让别人抢了去?
这日,厨房里端来的饭食是一道油焖鲜蘑,一道清炒小白菜,一道抓炒大虾,一道三鲜鸭舌,配着一碗豆腐鸡丝羹。
二太太之前点名要的是油焖鲜蘑,其它都是厨娘自己给配的。当时她是想吃这蘑菇的鲜,如今却嫌这道菜油太大,吃着腻味的慌。
其它菜也只是草草吃了两口,就算是清炒小白菜,二太太也觉得油多了些,不由得多喝了几口豆腐鸡丝羹,抱怨道:“若这是我们家的厨子,做菜这么油腻,定然早被赶走了。”
二老爷好脾气地哄她:“我给你用清水涮一涮,吃着就不腻歪了。”
二太太倒是十分享受自家男人的伺候,纡尊降贵地吃了两口二老爷涮过的菜。
用完了膳,二太太便像往常一样让人搬了摇椅,在院子里晒太阳。
晒着晒着,二太太就觉得有一阵睡意来袭,迷迷糊糊间,她却又感觉下身阵阵刺痛……
虽然已经过了夏天,但院中还是有不少蚊虫,两个小丫鬟尽职尽责地给二太太打着扇,就是二太太睡了过去也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左边的丫鬟见二太太睡实了,便去屋里拿了毯子出来,刚要盖在二太太身上,却发现她的身下流出了一摊血,一小部分滴在了地上,更多的却是把二太太的衣裙给染红了……
“啊——”
二太太见红滑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丁府,老太太大怒,亲自发话要仔细清查,一时间丁府又有了种风雨欲来的兆头。
丫鬟们一发现不对,便立即去通报了二老爷,二老爷紧赶慢赶,把回春堂的老大夫请了回来,却已经无力回天。
最不幸的是,不仅孩子没有保住,连大人都有生命危险,老太太赶紧去开了库房找出了支老参来吊着命,老大夫又急忙开了方子,将药给二太太灌了下去,这才将将保住了二太太一条命。
二老爷经历了这么一遭,身上已经湿透了,眼圈也是红红的。
他顾不上收拾自己,当下就要让大夫瞧瞧屋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妻子的这胎虽然折腾了些,但绝不至于到如此凶险的地步。
要检查的东西不少,首当其冲的就是二太太用的膳食。
老大夫先是挨个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拿不准的最后还尝了一口,这才笃定地说:“这碗汤中,掺了大量的肉桂。”
老太太听了大惊,二老爷却还没有反应过来:“敢问大夫,这肉桂是何物?”
老太太铁青着脸,道:“能让你媳妇滑胎的毒物!”
厨房的人马上被唤了来,老太太挨个审,又让自己的心腹去检查厨房里可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厨房的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只有几个有脸面的厨娘还算的上是镇定。
不过,每个人都说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大部分人也都是在一起当差,这下手的机会着实不多。
但紧接着,在厨房里放香料的地方却搜出了一些肉桂粉末。
大厨房的总管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以往在老太太面前也颇有几分脸面,如今却被吓得连连磕头,痛哭流涕:“老太太明鉴,老奴冤枉啊!”
二老爷恨不得上去给她一脚,咬牙切齿地说:“冤枉?如今证据确凿,定然就是你们厨房的人干的,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你还敢喊冤?”
这话大有迁怒的意思,一时间人心惶惶,就连最镇定的人也不免乱了阵脚。
“今日不止我们在厨房,说不准是那些来传膳的人呢!”一人见自身难保,慌不择路,胡乱攀咬起来。
二老爷觉得这人是无理取闹,老太太却缓缓点头:“这话说的却也有理。”
二老爷见老太太这样说,也不好再多言,只能看着老太太又把今日各房去过厨房的人给叫了来。
谁知这一问之下,竟真的事有蹊跷:柳姨娘不仅一反常态,派了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去拿食盒,这些人留在厨房的时间也太长了些。
事到如今,秋夕宁愿事后被罚,此时也不得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太却突然开口:“你这袖子上沾的是什么?”
众人都顺着她的话往秋夕的袖子上看去,只见那里有一小块儿深棕褐色的粉末状物体。
这个颜色,像极了之前在厨房搜出来的肉桂粉末。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又变,声音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我,搜。”
老太太这次下定了决心要彻查,自然不会只查秋夕的房间,柳姨娘的院子让人翻了个底朝天,就连柳姨娘自己住的正房,也被掘地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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