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论丫鬟的毕生奋斗目标 > 回家

回家(1/2)

目录

白巧从丁府出来,不知怎么的,心里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她终于能看看外面的世界啦!

杏雨比她还夸张,眼睛几乎是黏在了那些摊子上面。那些抑扬顿挫的叫卖声好像有魔力似的,勾着她往摊子上看。

她眼珠一转,说道:“想必家里也没进过几次城,这些东西见也没见过,不如我们买一点回去,也让他们开开眼界。”

白巧也觉得这个提议好:这钱拿回家里,想必张氏也是不舍得花,不如买上两斤肉、称上两斤糕点,这样他们不吃也得吃了。

最后,白巧不止买了肉和糕点,还买了一些红枣,这个对女子和体虚的病人都有好处。

杏雨给自己买了一根素银的簪子,白巧看这摊子上的木雕也颇为精致,就也给张氏买了一根:丈夫去世,儿子生重病,女儿自卖己身,这一桩桩一件件,把张氏折磨得活生生老了十岁。

现在家里也算是有点起色了,但张氏必是还不舍得打扮的,但是她买都买了,想必张氏还是要戴的。

杏雨今天打扮得颇为俏丽,她没有穿粗使丫鬟的那件靛青色衣裳,而是穿了一身银红色的衣裳,头上数着垂挂髻,簪了一排三朵珠花,现在又插上了一根银簪,看上去有点像大姑娘了。

摊主热情极了:“姑娘长得真标致!这银簪是请老师傅做的,雕工精细着呐!就得姑娘这样的菜配得上!”

一通彩虹屁吹得杏雨无比舒适。

把财神爷一号伺候舒服了,摊主又瞄上了财神爷二号:“这位姑娘生的也好,配上我这里的珠花就更好看了!我这里的珠花,那都是京城那边来的稀罕货!您看看,这用料,这做工,这花样……”

最后,他还是成功地推销出去两朵——杏雨听的两眼放光,哪里还记得自己之前说的“我没有银簪子,就买一根银簪子”。

其实这摊主相当会做生意了,白巧身量尚小,戴银簪有些不合适,头上戴的布花比他这摊子上的布花都精致,他就也不说了,只推荐珠花。

但他不知道的是,白巧盒子里的珠花也比他这个精致……

杏雨毕竟是粗使丫鬟,份例里没有这些东西,自然就被说动了。

买了首饰,杏雨总算是心满意足了,她挽起白巧,说:“走吧,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再不走就要晚了。”

刚才这也不舍得放下、那也不舍得放下的人是谁呀,姑娘!

城门口有赶车的,白巧和杏雨选了一个已经做了三个人的车,一人交了三文钱,这车马上就快满了。

但赶车的不等车满,而是等白巧两人坐稳,直接就出发了。

白巧心中有些疑惑,出了丁府门,她的话却是变多了:“老伯,这车还没满呢,您怎么不再等一等呢”

赶车的老伯笑了:“姑娘,这车要是满了,我这老伙计受不住啊。”

白巧恍然大悟:庄稼人都爱惜耕牛,即使农闲的时候出来赚点钱补贴家用,也不敢把牛累很了。

白巧不说话了,杏雨却是忍不住了,隔着白巧就和一个带着孙子的大娘聊了起来。

那大娘看见她们穿得好,也有意攀谈,得知她们是丁府的丫鬟,眼里的八卦之火都要喷出来了。

杏雨也乐意炫耀自己在丁府的生活,当车上的人听说她们这些小丫鬟六个人能分四个菜的时候,都是十分羡慕的;再一听,连丫鬟吃的都是白面馒头,更是唏嘘;最后听到隔三差五能吃顿肉的时候,直接就叫了出来。

其实能卖身到丁府这种人家,确实是最好的去处了。如果卖到小户人家,那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更惨一点,被卖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去,那这辈子就连个指望也没有了。

杏雨对车上的人的反应十分满意,她把头稍稍扬了扬:“这算什么,若是做到了一等丫鬟,顿顿吃肉也是使得的,而且我们院里的姐姐们,个个穿金戴银,比之小姐也不差什么了。”

那大娘倒吸一口气:“乖乖,那可真富贵。”

杏雨把头扬的更高了。

那大娘下车的时候,杏雨还颇为不舍。但她很快就跟白巧聊了起来:“我上次跟着白芷姐姐去给柳姨娘送东西,路过六小姐的院子,你猜我看见谁了”

白巧出来一趟心情颇好,也就乐得捧她的场:“谁呀”

“佳音呀!她现在在六小姐院里当粗使丫鬟,有她亲姐姐罩着,过得可舒坦了。”

“佳音你找她说话了”

“我当时当差呢,哪儿能啊。”杏雨做贼似的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们和六小姐院里关系可不好,我可不敢去找她说话了。”

白巧把这话往心里过了一遍,这丁府的嫡庶之争已经蔓延到小丫鬟身上了不成

“之前我不晓得这些事,还以为六小姐房里必是好的,现在才知道,我们院才是这全府最好的去处。”

白巧明知故问:“这话怎么说”

杏雨瞪大了眼睛:“你想啊,这府里如今靠的是谁还不是宫里的娘娘。咱们四少爷可是娘娘的亲兄弟!我之前还以为佳音家在府里有多大的脸面,谁知道竟然是在六小姐面前得脸说句实在的,那有什么用。”

最后一句话她是小声嘀咕的,但两个人靠这么近,白巧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她把和杏雨亲近的念头压了下去:像杏雨这样的人,在你得势的时候还好;但如果落难了,她是一点儿也不肯帮的。

当个普通的同事也就罢了,若是做朋友,说不定还得防着她踩着你往上爬。

到了大河村,白巧站在村口,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一路上她遇到不少熟面孔,白巧都凭着原身那零散的记忆,甜甜地叫了人。只是或许是她的穿着打扮与之前大相径庭,居然有很多人没认出来她。

张氏正在家里喂鸡,却见邻居大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哎呀,他婶子,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家大闺女都到村口了!”

张氏手里的东西掉了,结结巴巴地说:“嫂、嫂子,你你你,你说啥谁谁谁……谁回来了”

邻居大婶急得一拍大腿:“还能是谁你家大妞啊!”

张氏脑中一片空白,拔腿就往外跑,才刚出了家门,就见一个穿着体面的女孩笑意盈盈地走来。

白巧看见张氏在家门外站着,一愣,原本以为有点别扭的话却很顺畅地就说了出来:“娘,我回来了。”

张氏的泪流了一脸,喃喃地道:“回来了……回来好……”

邻居大婶见到白巧这个样子,也有些不敢认,本来想去拉她手,手伸到半空中又回来了:“你们娘俩聊,大妞,你娘想你想得可狠了。”

白巧上前扶住张氏:“娘,我也想你。”

孙小弟在屋里听到动静,也跑出来了,却不敢上前,站在院里怯怯地看着她。

不知怎的,白巧鼻子一酸:“小弟看着瘦了,姐带了好吃的,给你好好儿补补。”

中午孙家吃的那叫一个丰盛,张氏足足整了五六个菜,把那两斤肉一斤不落全用上了,还费了好些油烙了过年的时候才做的面饼子。

孙小弟乖乖的坐在白巧身边陪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生怕一眨眼姐姐就没了。

白巧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把巴掌大的小木剑来,递给孙小弟:“来,拿着。这是姐特意给你买的。”

孙小弟咧开嘴笑了,之前病了半年多,而家里的银子在给治病的时候就已经花了个七七八八,张氏没钱给这孩子补身体,他到现在看着都是瘦骨嶙峋的,脸上更是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

白巧就又把买的大枣拿出来:“这是姐从城里买的大枣,又甜又大,而且也补身体,你和娘当零嘴吃也行,拿来泡水喝也行。”

孙小弟拿了一个,递给白巧:“姐,你也吃。”

吃完饭,张氏就把白巧拉到屋里说体己话:“你实话跟娘说,你过得咋样”

白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我现在当然过得可好了。丁府娘知道不就是家里出了娘娘的那个。”

张氏的眼顿时就瞪直了:“咋不知道呢你,你……”

“我现在就在丁府当差,已经做了三等丫鬟了。”白巧解开包袱,从里面掏出装钱的荷包来,“丁府二等丫鬟一月给两角银子,但是我上个月拿的还是粗使丫鬟的例,所以总共只有三角银子。今天买肉啥的又花了不少,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张氏不接:“家里一切都好,我跟小弟两个人,粮食也尽够了,哪有花钱的地方丁府那样的人家,你哪能没有银子傍身呢”

白巧把荷包硬塞给她:“哎呀您就放心吧,我那儿还有呢。主子给的赏钱我都留着呢,万一有事,应急也够用了。而且我在丁府管吃管住,也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不等张氏推辞,白巧把包袱整个解开,一样一样地给她介绍:“这布比布庄卖的软和,你拿去做件新衣裳,给小弟也做件还有针线,我用不完这么些,就给你拿来了;这木簪是我在城里买的,你也戴上,好好儿收拾收拾,让那起子小人看看,咱家也过上好日子了……”

张氏被这么些好东西给弄懵了,只一个劲儿地说:“不用不用,你拿着,你拿着!”

“您放心吧,我那里什么都有。我们得穿指定的衣裳,这些东西我都用不着。”

好劝歹劝,张氏才把东西收起来。她摩挲着木簪,泪眼婆娑:“我家大妞给买的东西,就是好。”

又问:“你在那里吃的咋样我咋看着你瘦了呢”

白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啥,虽然小丫头的镜子都是昏黄只能看见个人影的,但从水里的倒影来看,她绝对不是胖了一斤两斤那么简单,五六斤可能都打不住好不好!

但是有一种瘦,叫做你妈觉得你瘦。或许天下的母亲都是一种想法,就是怕孩子吃苦。

“您就放心吧,我一顿两个菜呢,还有汤喝,整天吃的都是白饭,一天至少一顿肉,我都长个儿啦。”

张氏笑了:“你这衣裳怪合身的,也看不出来长了多少。”

“我连衣裳都是合身的,哪儿还能吃什么苦啊。像我们这种入了等的丫鬟,早上连洗脸水都是有人端的。”其实是只有洗脸水才有人端,白巧换了个说法,效果果然不一样了。

张氏这下终于相信她没吃苦了,可紧接着,又操心起她人情世故方面的问题来:“你在丁府可不能使性子,也别那么独,多认识几个人,说不定哪天就要人家帮忙了。别怕花银子,该花就花……”

这一絮叨,就到了该回去的时候。张氏硬是让她吃了半碗肉垫了垫肚子,又给她装了好些薄的面饼子:“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孙小弟出去弄了一堆野果子,张氏也都给她包起来了。结果是张氏提着她比来时更沉的包袱,去村长家借牛车。

在原身的记忆中,村长一家是大河村最好的人了,在孙家困难的时候没少帮她们。

果不其然,一听是要送白巧回丁府,村长二话不说就让自己的大儿子去套车,还亲自送白巧回了丁府。

张氏再三道谢,把早就准备好的点心放下:“这是大妞从城里买的,你们也尝尝。”

村长的大儿子长得人高马大,却不善言辞,涨红了脸,连连摆手:“不、不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