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
2.二(2/2)
我用力握紧手中小枫的这件宫衣,一言不发的迈出了承恩殿。
此时,透过薄雾的天际之中出现了一抹紫红色的朝晖,就像我手中的这件红色宫衣。不知不觉竟然迎来了破晓时分,我不禁望向西北方,心道“小枫,没有你的日子我根本无法入睡,只能靠想念你才能度过这漫漫长夜,你在逃离我的日子里,是否快活?而我,则是生不如死。我心知,这次你这样决绝的离开,铁达尔王和顾剑这两桩新仇旧事衍生出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将你我远远的隔开。但是,我绝不认可这样的结局,今生今世不管多么艰难,只要你还对我尚有情愫,我便失去所有也要将你找回。”
一念至此,我即刻回到丽正殿,命始终徘徊在殿外一脸焦急等我归来的时恩为我更衣,我要进宫面圣。等待我的是路途遥远,毫无把握的追妻之路,而我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将小枫找寻回来。
向父皇请命时异常的顺利。我心如明镜,这与明月,不,此时应该是陈贵妃的枕边风息息相关,她终究与小枫相识相知一场,我只能心下感念。
速速点兵带上五支羽林卫精英绝尘而去。在中原官道上一路畅通无阻,截止当晚我们一路马不停蹄的狂奔800里,我否了羽林卫副统领谢谦请示入城下榻驿馆的提议,我下令到达玉门关前不入任何一座城,免去驻城守将等一行官员的迎来送往繁琐的礼仪耽误路上行进的时间。
路过酒肆采买够路上的干粮,一路换骑务必以最短的时间到达玉门关,我一刻也等不得了。我与羽林卫每日露宿城外只睡两个时辰,便继续赶路,待到行至第七天时,谢谦担忧的望向我道“殿下,卑职注意到您这七天夜间休整时辗转反侧并未睡好,白天依旧和我们一样赶路,您在这样下去,唯恐您还未到玉门关便已病倒,不如今晚到沙洲入驿馆休息一晚,卑职顺便换一批汗血宝马,后日午时之前便能到达阳关,玉门关则不远了。”
我略作沉吟便颔首同意,沙洲是阳关、玉门关之前最后一座城池,再往西走就是百姓稀少的军事驻防重地了,这七日我与羽林卫除了每人身上的坐骑之外,另外还带了数量一倍的马匹,以备路上换骑用,如今那多出的一倍已被跑死了半数多,而剩下的也因太过于劳累无法在快速的长途跋涉。
于是我先行派遣谢谦快马加鞭入城宣告免了大小官员的觐见,只是要求他们速速安排上好的马匹供我们明日换骑,暮色时分我在羽林卫的簇拥之下骑马进城直奔驿站,驿承一路小跑至我面前下跪叩拜,我脚步不停的命令他备水我要沐浴,并且准备几瓶烧酒一并送至上房,命他好生照顾其他羽林卫。
连续七天骑马急行,我两股间早已被马鞍磨得溃烂不堪,强忍着腿间的灼烧感坐入水中,拿起烧酒喝了两大口,闭上早已干涩的双目,靠在木桶沿上,喃喃道“小枫,为什么距离你越近,我这心却越来越沉重,这种感觉让我终日惶然无所适从,阿照问我如果你不回来,我该如何自处,我并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象…”在酒精的催眠下,我终于睡了这七日赶路的第一场觉,根本不在意是否还泡在水中。
在梦里,那些记忆片段如约而至,浩瀚无边的黄沙中,居然有一片天然的湿地,傍晚我与小枫骑马而至,站在潺潺水声的溪边看着漫天的萤火虫,她说让我给她捉一百只萤火虫。
画面一转,在围剿丹蚩那晚,我听到她凄厉的喊叫“顾小五。”
我心中一痛,却被敲门声惊醒,我连忙坐起,头痛欲裂致使我忍不住扶额,问道“何人?”只听谢谦在门外回禀:“殿下,是卑职,谢谦。”
我强忍着不适扶住木桶桶沿起身穿上中衣,外袍打理好后方唤他入内。
谢谦进门后俯身一揖道:“启禀殿下,裴将军派探子回报,他们已到达阳关。卑职算了算时辰,不出意外今晚他们应该已经到达玉门关了。”
我强打精神点了点头“好,你也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清点马匹,备好两日的口粮,我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玉门关。”说罢摆了摆手,谢谦领命而去。
我转身推开了窗子,除了看到驿站院门前悬挂的两盏气死风灯有着些许光亮之外,四周漆黑一片,在这寒意深重的夜晚,秋风萧瑟像把锋利的镰刀拍打着窗户,发出铛铛的响声,我却像恍若未闻般依旧站在窗前,像一座风干的石像,我知道这注定又将是无眠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