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要俏,一身孝(2/2)
郎策再也支撑不住瘫软的身子,一下子跪倒在地,逐渐失去神采的眸中倒映出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身影,他艰难地吐出字句来:“我没错···那些事情我没错···我没有违反门规···你凭什么杀我···”
“谁说是因为那些事情杀你了,”宥茗用绸布擦去手上溅到的血迹,看着倒在地上瞳孔散涣的尸体,淡然道:“先前你的确没什么错处,不过你还是违反了门规,对阁主刀剑相向,大不敬,死刑惩戒。”
从暗处闪出两个暗卫,上前去处理郎策的尸体,宥茗随手将沾染血迹的绸布抛向其中一个暗卫,叹道:“你这次动作快了许多,可是你这力度不太对啊···下次再把血迹溅出来你就去给我洗衣服。”
那暗卫低声说是,先前周围还是一片寂静,这会儿却多了许多轻微的声响,听起来像是倒吸冷气和牙齿打颤的声音,然而宥茗并不在意这些,他的目光被远处高阁里的一个身影给吸引了,丢下一句:“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行刑。”便匆匆往高阁走去。
等宥茗到了高阁时,那个身影还站在窗前看着广场上的场景,橘色的光打在她身上,让她原本素白如霜的身影柔和了许多,宥茗微微一笑,叹道:“笙笙你果然还是穿白色最为好看。”
梅姑娘或者说是玉微笙转过身来,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感情的弧度:“我特意为你换的,披麻就算了,为你奔丧只要一身白衣就够了。”
“多谢了。”宥茗的笑容却更温柔了几分,在桌边坐了下来,惋惜道:“可我活得好好的,你这身白衣可能要为他人而穿了···就比如说,某个帝君?”
玉微笙脸色一变,惊讶愤怒恐惧的情绪夹杂在一起使她清冷地嗓音多了几分生气:“你杀了他?!”
窗外的广场上传来某个侍从的宣告,声音很大,清晰地传入玉微笙的耳内:“阁主得知有不肖之徒大闹内阁十分生气,亲自追凶,在常石的院中捕获了那两个不肖之徒,我们以找到证据表明他们其实是出自前任首辅门下的···”说到这里有弟子高声反驳,那侍从让手下把声音压了下去,又继续道:“在察明来历和身份后,那两个不肖之徒因愧对门派,在爆体而亡前被阁主赐死,虽然这一切事故都是因为常石首辅的野心和贪婪,但阁主却还是免去了他的酷刑···”有弟子附和着喊阁主仁善,广场上的热闹衬得这座高阁越发孤寂。
后面的话玉微笙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目含讥讽地看向坐在桌边的宥茗,“仁善?你要是仁善,那这世上便没有残忍一词了,”她捏紧了双拳,勉强控制住自己身子不要战栗,却控制不住她的声音发颤:“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修士?你是怎么以这副肮脏的姿态活到现在的?”
一边把茶端来的莺莺虽然对于他们之间的对话习以为常了,却还是觉得胆战心惊,她把茶送到桌边就立即退了下去。宥茗端起一杯茶,饶有兴趣地看着玉微笙压抑着愤怒,等欣赏够了,终于叹口气道:“我有说我真的杀了他吗?”
闻言,玉微笙身子一颤,看向宥茗的目光从痛恨转变为了惊疑不定。
“我答应过你的,我便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宥茗做出一个失落的神情,“过来坐吧,冰清玉洁的玉微笙仙子。”他把冰清玉洁和仙子几个字咬的特别重,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玉微笙泄了怒火,又像是被抽取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做到了宥茗面前。
宥茗给她递了一杯茶,自顾自地道:“你看你,何必如此防我呢,我先前答应你的不动他不是做到了?我原本亲自上门请他过来他不愿意,却趁着我不在时溜了进来,你替我招待了他,却没替我留住他,那我不该追上去和他打个照面吗?”
玉微笙放在膝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衣物,“你对他做了什么?”
“难道不是我要问你你做了些什么吗?出面保他,试图劫狱,还在他破阵时为他调开暗卫···罢了,你开心就好。”宥茗又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道:“我做了什么说了你也不会信,你只要知道我没杀他就好,答应你的事我又何曾食言?放心吧。”
“放心?不,我不可能放心的。”玉微笙摇了摇头,“你不杀他只是为了你想要的利益,和答应我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我就说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嘛,”宥茗从怀里掏出一根枯枝来,上面有焦灼的痕迹还沾染了些许血迹,“他受了重创,被带走了,救走他的那位你也很熟悉,妖界太子,楚寒。”
玉微笙怔愣地去接那根沾染着凌陌血迹被阳火烤过的树枝,却见宥茗一挥衣袖,递到她手里的成了一根梅枝,千年梅枝放到手里的质感很舒适,上头精致的金镶玉的几朵红梅怒放着散发出一股冷香。
“既然他安全了,那接下来活得好不好是死是活可不关我的事,”宥茗虽然确信凌陌能活,但伤成那个样子救治起来也很难,所以及时撇清关系,对出神地望着那根梅枝的玉微笙柔声道:“别管他了,接下来我们说些好玩的吧,我记着你很久没去人间了。”
然而楚寒不知道是谁给宥茗凌陌一定能活的坚定自信,他现在正感到一股深深的后怕,他觉得他要是再晚到一瞬,凌陌说不定真的就命丧当场了,同时他也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凌陌身上大大小小的外伤妖医已经处理过了,对于他伤及五脏六腑的内伤妖医是真的没办法,神鸟的仙骨灵脉妖医连见都没见过,还怎么治内伤?妖医不懂···楚寒懂那么一点点,所以凌陌此刻就靠楚寒的灵气吊着一条命。
虽说是吊着一条命,但是凌陌的确很顽强,伤成这样了还能醒来,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神智还尚未清明,感觉到有灵力从被抓着的手上渡过来,他有些迷茫,待认出楚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时,凌陌咧开干裂的唇,虚弱地出声:“怎么这么晚才来?”
“这还算晚?我在林子里守了两天都找不到任何线索,你哪怕找只鸽子都比让一群鱼来送信靠谱。”楚寒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很佩服凌陌的奇思妙想,毕竟这消息是成功让他明白凌陌的求救了,只是鱼群肚子里有画着象征他身份的绸布一事给他惹来了不少的麻烦,捞到鱼的妖营里都在传是他为了收揽权利故意布下的局,当然这些事情他也不在意,眼下凌陌的问题才是最终要的。楚寒神色复杂地看了凌陌一眼,“你喊我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收尸吗?说吧,还有什么遗愿?”
“回去···”凌陌的眼前有些昏沉,隐隐听到楚寒讶异的声音,他已经无力去分辨了,只能艰难地道:“我要回去···我忘东西了···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