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1/2)
赵嬛澈听到身后动静,回头一瞧,便见赵清玥姐妹愣愣地站在后门外。
赵嬛澈瞬间头疼起来,一看到赵清玥那张脸,便想起来昨晚梦里揪头发打耳光的那两个小人。
于是她虎着脸低呵一声:“你们来做什么!”
赵清玥一见赵嬛澈也在,直觉便要退走,哪知赵清璇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叫她走。
“你可弄清楚了,”赵清璇冷着脸色冲赵嬛澈道,“这可是我们家,不是你的,我们去哪里还要问过你吗?”
说完,她冷哼一声,不再看赵嬛澈,拖拖拽拽地将赵清玥拉至屏风另一端,二人也学着赵嬛澈的样子,扒着屏风的边缘,小心地将头探出去朝外张望。
正厅堂内,人头攒动,热闹哄哄的,这两日里正是送礼最繁忙的时候。赵权带着赵家庶长子赵清岑在门前迎来送往,各家金珠宝贝不要钱似的往定国公府内抬,门内站着的那个唱礼单的小厮一个一个将单子念过去,从早未歇,嗓子都快冒烟了。
便是在如此拥簇的人群中,赵清玥还是一眼瞧见了裴胤,恍若明珠璀璨于浊世,不能不叫人注目。
此刻的他正于上首客座上,由国公赵珥亲自作陪。
也是!别家送礼,都是指派些小辈,管家之类的过来。
晋阳侯府竟是裴胤亲自上门。论气身份地位,确实只得国公亲自来接待。
赵清玥捏着手帕,不错眼地将那个垂首安静饮茶的男子瞧着,只见其人温雅从容,礼仪周全,全身上下无一不妥帖,却也总是叫人有些疏离之感。
然而,当初也就是这一份疏离与清冷,叫她一见便怦然心动,直到今日见了,仍然叫她心痒难耐,叫她忍不住想要去接近,去瞧瞧,她是不是那个例外,能叫他动容些许。
赵清玥抓着屏风的手指渐渐用力,差点将檀木架给抠出个洞来,她深恨自己的不争气:便到了如今,竟还是会为这人动心。
直觉告诉她,裴胤今日绝不单单是来送礼的,怕是要亲自来澄清这几日里满城的风言风语了。
思绪至此,赵清玥内心便像热油滚过一般,又焦又躁。
但是焦躁过后,却又隐隐生出一些期待来:这一回,她想听他亲口说,他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她想知道,他要怎么解释当初求药的事情。
直到今日,她仍然不相信,他对她真的半分情谊全无!
厅堂内越来越热闹,送礼的人来的越来越多,扎着彩绢的担子在门外排出了老长的队来,将门口的大道堵得水泄不通。
唱礼单的小厮又唱完了一张单子哽了哽干涸的嗓子,然后端起一杯茶来润润,顺手接过下一张单子来念:“晋阳侯府……”
一听到晋阳侯三个字,趴在屏风后头的赵家三个姑娘不由得心头一凛,一个个将耳朵竖得直直的,恨不能凑到跟前去听。
“金玉如意两柄,南海珊瑚树一对,金寿星一座,彩缎十八匹……”小厮一一唱来。
听上去都是寻常贵重礼品,尊贵又合乎礼制,并未甚特殊之处。赵嬛澈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听得小厮唱出礼单上的最后一样:“迦果什合香丸药方一副。”
一语毕,满室安静。
迦果什合香丸又名什合保心药丸,是岭南皇商陆家不外传的秘药,对先天心疾有奇效,相传还是陆家先人早年从海外得来的方子。
有传前朝末年,皇室独苗厉太子就曾有心疾,需岭南陆家岁岁上供保心丸药才勉强活到成年。为了不掣肘于陆家,前朝皇室曾经多番逼迫陆家交出此药方都未能成。
后来天下大乱,各地群雄起义,陆家毫不犹豫地断了厉太子的药,果不其然,不过数月厉太子便一命呜呼,前朝皇室就此断了血脉。
当年前朝皇室威逼利诱都未能拿到的药方,今日,晋阳侯竟然亲自为赵家奉上!
而这京城中谁都知道定国公府赵家的六少爷生来便有心疾,两年前定国公赵珥曾为了那位小孙子求遍了太医,延尽了民间方士,也无能为力,太医院里资历最深的老太医直摇头,断定那孩子活不过周岁。
所有人都只当那孩子只能自生自灭了,还各自拘了一把同情泪,哪里知道那小公子竟然好好的活到了今日。从前还都当那孩子命大,如今再看,这其中竟还有隐情?
厅内雅雀无声,一地的人个个挤眉弄眼地打着眼底官司,眼中流露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
裴胤安安静静地又啜了一口茶,然后才掀眸看着老国公震惊的脸色道:“这丸药的保存期限只一年,晚辈算着日子,贵府六少爷的去年的药这几日里怕是不能吃了。索性这次便将药方讨来了,叫贵府照着药方自配药,总好过晚辈年年跑一趟岭南。”裴胤顿了一下,然后淡笑道:“倒不是晚辈怕辛苦跑腿,只这样总不是长久之计,倘哪一次,晚辈在路上耽搁了,倒是误了六少爷用药。”
寂静的大厅不由得响起些压抑不住的抽气之声:
这几日里,谁不是被“裴侯爷为赵四姑娘求药”的故事磨得耳朵起了茧子,赵家四姑娘到哪里都是一副委屈的模样,一副裴侯爷辜负了她的模样,叫人看了便心生怜悯。
今日听这话,却原来裴侯爷早在赵清玥之前便为赵府其他人求过药?却原来赵家六少爷一直活了这些年是因为裴侯爷每年都去陆家为他讨来了保心丸药!
保心丸药是得天天吃的,一辈子不能断的。也就是说,当初裴侯爷既然答应了为六少爷求药,便等于承诺了他的终身用药,若不是这回从陆家讨来了药方,往后就得年年去陆家求药!甚至可能从此受制于陆家!
也就是说为了这药丸,裴侯爷真是用了泼天人情了。
与这泼天情面一比,当初为赵清玥求的那一味山菌,根本不值一提!
那六少爷不是赵清玥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只是个妾氏生的,平日里也没有养在主母身边,总不能说人家裴侯爷用这般人情为六少爷讨来了药又是为了她赵四小姐!
还未等一地的人将眼底官司打完,有小厮将药方拿来递给老国公。
老头接过药方的手都在抖,他低头将那药方看了看,眼眶瞬间就红了。
半晌,老头忽的上前两步,对裴胤道:“你救我孙儿一命,请受我一拜。”
说完,这老头弯腰便要拜。
裴胤那里能叫他真拜下来,赶紧伸手拦住了:“晚辈不敢受国公此礼。”
说完,裴胤好歹还是将这老头扶起来,然后淡笑道:“国公既开口了,晚辈又怎敢不为国公效犬马之力?国公您不必如此,三姑娘常年不在您身边,晚辈代他在您跟前多尽些孝,也是应该的。力所能及之处多帮衬着些贵府也是分内之事。”
闻言,满堂的闲人更加兴奋,眼底官司都快打不过来了,一个个飞眼色飞得眼角都快抽筋了:
照这般看来,这裴侯爷如此亲近定国公府竟然是为了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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