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V拍摄现场(1/2)
一时间耳边只能听得到快慢不一的脚步声。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崩裂之中,钟名粲身先士卒,劈开了这道不可名状的尴尬铁壁:“你们是开车一起来的?”
“嗯,”朱赞就走在钟名粲旁边,直接接了话茬,“不过没停到地下车库,人太多进不去,我停旁边商业广场那儿了。”说着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正好八点半,“你呢?怎么过来的?”此时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乱作一团,有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干脆从车上下来,一手扶车门一手叉着腰站在原地对前方纹丝不动的长队怒目而视。
“地铁,”钟名粲把视线从一位正站在草坪石阶上兀自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的中年大妈身上移开,转而盯着地面上融了夜色的干枯落叶残骸,“这地方不太好停车。”
“是本地人?”
“嗯,是。”
“果然,只有本地人才知道这里不好停车啊,虽然我也在平京待了蛮长时间了,可这种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我大学的时候就经常来,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看演出,本地人也不会来这里。”
“要么一会儿坐我车回去吧?地铁到了这个时间人也很多。”
“如果方便的话,那就真的太感谢了。”
这套问答模式对朱赞而言实在是太过熟悉,他都不需要过脑子想一遍,流连官场形成的社交习惯让他直接脱口而出:“反正现在回家也还早,要么一起去喝一杯?”
葛乔走在一旁看着他这反应速度有点震惊,不愧是事业单位培养出来的酒桌怪物。
”他的意思是,一起吃个饭呗这位帅哥?“胡式微也觉得朱赞的提议有点用力过猛,怕吓到钟名粲,自告奋勇充当起了资本家的翻译官。
而胡式微言语中流露出的流氓腔调把钟名粲逗乐了,他想着这究竟是哪家的姑娘,从刚才开始就这么我行我素,外人面前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形象。他装作不经意地放缓脚步绕到葛乔旁边,说:“行,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加塞儿进来,就一起吃晚饭吧,一会儿我来请客。”他还欠葛乔一顿饭,不过当下他也不介意请客捎带上葛乔的朋友,反正在他潜意识里葛乔的朋友都可以是自己的朋友。
但显然,有人介意。
“为什么要你请?”葛乔一歪头,用不解的目光盯钟名粲的侧脸,手伸出来指了指朱赞的后背,看似压低声音实则全都听清楚了,“谁官大谁请,饭桌规矩。”
朱赞觉着葛乔这种人居然也搞起双标来了,哑然失笑道:“大乔哥,论官职的话这四个人里头怎么着也轮不到我啊……”
“不好意思,我呢,要请也只请我旁边这位朋友。”抬手拍了两下钟名粲的右肩,誓把双标进行到底。他拍得很轻,钟名粲都还没怎么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就已经见他撤回了手。
“怎么回事呢这是,”朱赞一撅嘴,转眼就换上一副被欺负了的委屈样,“我还是不是和你同甘共苦五年多的亲室友了?”
葛乔和朱赞一起住了五年多?钟名粲在心里默默消化着这个新情报。
“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你同甘共苦过,”葛乔戏谑地摇摇头,眯着眼睛倒是笑得挺开心,“行吧,看在人钟名粲的份上,这顿我请了。”
朱赞嘿嘿笑两声,不计前嫌,扭头就跟胡式微和钟名粲传授起“敲诈”葛乔的吃饭技巧:“你俩放开了吃就行,挑贵的点,又不是天天这么聚在一块胡吃海喝,不用心疼你们大乔哥!你们喝酒不?别喝什么青岛啤酒,挑几瓶贵的干红香槟什么的,就当餐桌如超市,喝不完就带回去放冰箱留着以后喝……”
“喝喝喝,喝屁喝,”葛乔跟在他身后听着,闻言搡了一把,“你开车还想喝酒?”
“我没说我喝啊,你们喝,我以茶代酒!也不知道餐厅有没有大红袍……”似乎是下定决心今天晚饭就是要猛宰葛乔一顿了。
葛乔早就习惯了朱赞跟个儿童似的时不时跑自己面前狠劲嘚瑟,他也不介怀,只觉着有趣,反正量朱赞也不敢真在他面前翻出什么花儿来。葛乔其实对这事很费解,从小到大,身边的人——无论男女——对他都是畏惧多于好感,明明自己也没有怎么真的发过脾气或者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有一次朱赞鼓起勇气跟他聊过这个问题,他说葛乔看着笑眯眯的,像是从来不设底线,人鬼蛇神一切平等,谁都惹不恼、打不怒他的样子,可实际上谁也看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这感觉特煎熬,就怕他全记在心里秋后算账。
但这个说法葛乔当时听的时候就没往心里去,早给忘了。
最后,葛乔为他们在商业广场旁的餐饮街里选了一家看上去很不错的自助餐厅,因为担心在大圆桌前胡式微和钟名粲拘谨吃不饱,也有点担心朱赞真的仗着在人多的地方葛乔不敢收拾他而犯浑点瓶两三千的酒。
都这样了朱赞还是不死心:“真的没人喜欢喝酒?”其实他自己喝的也不多,但最会嘴上逞英雄,是单靠一张嘴皮子嘚吧嘚吧也能活着撑到酒局散场的那种。
“我不喝酒。”钟名粲婉拒了。
“不会喝?”葛乔问,“还是不能喝?”就跟他自己不能喝咖啡一样,酒精过敏的人也不少。
“应该是不会喝吧,”钟名粲笑了笑,眸色闪烁,“一沾就晕,高中毕业那年刚好成年,父母带我试着尝了几口啤酒,然后我就断片儿了,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们都用特奇怪的眼神看我,明令禁止我再碰酒了。”说着觉得这事有些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你可能不是光晕了那么简单,”朱赞一边往嘴里塞生鱼片,一边哧哧笑得狡黠,“估计是酒品不太好,吓到了你父母。”其实朱赞和钟名粲年纪一般大,但无论从言谈还是行为举止上看,都会让人觉得朱赞更成熟,明显带着从社会里滚出来的油滑。
“跟你一样,醉了就想穿越?”葛乔笑着埋汰,他经历过朱赞的酒疯,当时和沈鄃两个人一起也架不住他一边大喊着“我要穿越”一边卯着劲往电视柜里钻。
朱赞一下子萎了精神,幽怨地斜睨葛乔:“你他妈就喜欢拿我开涮……”
*
只用一顿饭的时间,钟名粲就跟他们彻底熟络了起来。
聊到最后,朱赞死活要开车送钟名粲回家:“都已经十点半了,你现在去赶地铁都不一定赶得上末班车,上车上车,送你回去。”钟名粲还有些犹豫,毕竟他们跟自己一点也不顺路,但看到葛乔已经拉开后车门,对自己比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上车”,他便不再推辞,跟着上了后座,坐在了葛乔旁边。
钟名粲住在东新区,那边刚开发了没几年,处处都透着崭新的鲜活生气,就连马路旁的绿化带里都还是些新移植过来没几年的小树苗,每棵树都被几根木棍支着躯干,看着很是脆弱不堪的样子,用厚棉布包裹着,为熬过这个秋冬做足了准备。
葛乔坐在车里,面朝窗外,悄然观察着这片藏有钟名粲住处的区域。不太繁华,但也有自己的商业街,路上人不太多(也有可能是因为入夜后人们都回家了),但基础设施都还齐全,一路过来看到了好几处建筑外灯火通明的银行邮局、医院诊所和商场酒店,街边的路灯散着亮橙色的光,甚至还有些刺眼,一看就是还没用多久的新灯泡。
相比起还算大城市样的街道,钟名粲所在的住宅区就显得更加幽静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小区里头的路灯明显比外面的要暗,尽管散发着温暖的鹅黄色光亮,却看上去格外朦胧氤氲,推不开无尽夜色,也连不成片,柔弱的很。
葛乔想,这里安静的都有些诡谲了,大概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只要穿过这片鹅黄色的弱光,就能打开一道结界,进入到这里面的人就能瞬间忘记烦恼,从此过上神仙般的自在生活。
想着想着,他又忽然觉得自己特别中二,看来是已经开始犯困了,净胡思乱想,自嘲般轻微扬起嘴角,这个小动作却被钟名粲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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