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1/2)
路上, 段文婷担心的说:“不知道月月起床之后没看到咱俩,会不会哭。”
“应该不会吧。月月平时挺乖的, 不爱哭,没办法,这次实在不能带她, 不说别的,就这天气也不合适,太冷了!”沈明亮手里拎着东西。
段文婷伸手拉着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前两天雪下的特别大, 年初一的一整天几乎都没停,好在年初二停了,但雪也堆积得很厚很高。
“这天太不好了,也不知道我二姐有没有回娘家, 她住的远, 雪那么大,估计是不回了, 我都好久没见过她了。”
“等下次吧, 等搬到县城兴许能见到, 二姐夫不就在县城附近的砖厂里干的吗?”
“嗯, 在那干的,不过离县城也不算近,在郊区呢。”
“不算近,也比住这强, 小心点,这边有个石头,脚一个不小心就崴着了。”
“还是皮鞋穿着好,雪水不会渗透到鞋子里面,这要是穿棉鞋出去,估计要不了多久鞋子袜子都得湿透,脚都要冻僵了。”段文婷说着跺跺脚,她穿了两双袜子,还是冷的脚都冰凉。
“要不然大家怎么都买皮鞋呢,肯定是有好处的,”沈明亮说,“别走那么快,小心脚滑。”
“得走快一点啊,要不然咱们去迟了,中午我妈不杀鸡了怎么办,”她把她手上拎着的那只公鸡提起来,“要是不杀鸡我也没鸡血,咱们不白在这折腾了吗。”
“嗯,那也不用走的多急,咱们早上走的早,到家绝对没到中午呢,不用急。”这天跟平常天毕竟是不一样的,平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在这雪地里踩着雪走就得走两三个小时了。
“待会你小心点,”沈明亮叮嘱她,“要挑准时机,要是不行就别泼了,别露馅了。”
“嗯嗯,我知道,我肯定是找好机会的,毕竟她接下来还要在家里住呢,撕破脸对所有人都不好,”段文婷道,“而且我还要在之前试探她一下。”虽然明知道有很大可能不是了,但段文婷还是抱着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希望,希望那是真的文香,希望段军洋说的都是假的。
踩着雪顶着风,两人走了有两个多小时,终于赶到段家村了,虽然是新年,但因为雪太大,村子里都没什么人影走动,估计都窝在家里过冬了,就连年初二回娘家的都不多。
段文婷跟沈明亮两个拎着礼艰难的往里走,路过田地那边的时候,段文婷看到地头的一间半坍塌的茅草屋,又戳戳沈明亮示意他:“你看那边,那是不是二狗子的住的地方?”
“是他的,前几天他买了年货还是我给送到这儿的呢。”沈明亮也停住脚步看着那边。
“那是被雪压塌的吧,那破房子不结实,雪又这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塌的,走,咱们俩过去看看。”段文婷一马当先往前走,这房子被压塌可不是小事,尤其是那屋子里只有二狗子一个人住。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他那破房子上面茅草都少,塌下来也砸不着人。”沈明亮说,这也得亏二狗子住的地方破,要是在屋顶上垒几块砖,指不定还会出问题呢。
“砸不到也会冻着呀。”段文婷走近了破屋子,朝里面喊了两声。
“二狗子!二狗子!”
二狗子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整个茅草屋都不大,两个人脚步一抬,没走几步就能把屋子绕个遍。
“里面没人,不过他的东西还在这儿,他没吃完的米还是上次我跟他一块买的,他人呢?”沈明亮疑惑道。
“屋子塌了,他应该去找村长他们了吧,这房子也没法住人,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冻一晚能冻死。”
两个人在那等了两分钟,二狗子还是没回来,因为他们自己也有事赶着时间呢,就没再等,只猜测着二狗子可能去村长家了吧,又走了一段路,才来到段家。
段家也跟沈明亮他们家一样,只从堂屋门口到院门,扫了一条细细的路,积雪堆在两边。
“妈,我们回来啦!”段文婷到了院子门口就在那喊,一边喊着一边跟沈明亮两个人进了院子。
果然没要多久,方老太太就踢挞着鞋子从屋里走出来。
“我就说你们今天肯定回来,你爹还说雪大不回,这雪再大沈家村才离多远呀,几步路的功夫,快进来快进来,路上冻坏了吧?月月呢,月月怎么没抱来。”
“妈,看看你都说了,这么冷雪这么大,哪能抱着她出门啊!”段文婷把手上的大公鸡递给方老太,“再说了,我们两个人又拎着东西,要是还抱着孩子在路上走,地那么滑,再踩到哪摔到哪怎么办,肯定不能带孩子来了。”
“对对,”方老太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别摔倒孩子了,亮子,快进来坐进来坐,路上冷吧,进屋来烤烤火。”
“屋里生的火盆呀?”
“当然,这么冷的天,你侄子也在屋里,当然要生火盆了。”
两个人说着进了屋,段文婷见孙喜凤抱着孩子坐在火盆边上,在那嗑瓜子,嗑出来的瓜子壳就直接丢在火盆里烧掉,样子还挺悠闲的。
“回来啦,哎哟,可算是回来了,妈一早上就念叨着了回来了。”
“大嫂,拴住都长那么大了,肯定都不认得我这个姑姑了。”段文婷站在火盆边烤烤手,烤烤衣服,想把衣服烤热再去抱抱拴住。
段文婷至今都觉着拴住这个小名喊起来怪怪的。
“亮子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呢,哎呦,你们两个回来就回来,还拎这么多东西。”其实也不多,就是白糖糕点那些常见的年礼。
孙喜凤扒拉了一圈,居然罕见的没有伸手要拿要吃,这不禁让段文婷都对她高看了一眼。
“亮子啊,快坐下烤烤火,路上冷吧。”一边的段老头也招呼人。
“冷肯定的,雪大。”
“雪大好,雪大明年收成好。”段老头点点头,继续抽着旱烟。
此时方老太已经把公鸡扔到灶屋,进了堂屋,从一边的大袋子里挖出小半盆白花花的米花,招呼沈明亮两个来吃。
“这是你大哥爆的,自家的东西,來吃,别客气。”方老太招呼。
“这是大哥做的?白花花的,看着怪不错的。”段文婷伸手抓了一把。
“可不是,”孙喜凤得意道,“你大哥前几天还拉着车出去给人家做这个爆米花呢,可惜就是这两天雪太大了,出门走不了,要不然这个年关都出去卖这个,能挣不少钱呢!”
段文婷抓了一小把塞到嘴里尝尝,味道不错,不过甜度不够,估计是因为自家吃,方老太不舍得放糖,但是有股焦香的味道,她吃完了就去那边伸手抱段军海怀里抱着的拴住,一边接过孩子,一边还抱怨旁边的段老头:“爹,我说你要少抽烟,孩子还在旁边呢,你就抽这么大的烟,烟味散的到处都是,对孩子多不好呀!”
“这有什么事啊,烟味也没有多大。”段老头闷闷的说。
“你看看,我就说那烟太大熏着孩子了,他还不信,现在文婷说了信了吧,天天就知道抽抽抽,熏着全家人也不听劝。”这是方老太说的,段老头也没生气,烟枪在地上磕磕,又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段文婷抱着孩子看了一圈,“文香呢?”
“文香在她自己屋子里呢,那孩子也不怕冷,屋子里也没点火盆,就一个人待着。”
“点火盆也要小心点,”听到自家妈这么说,段文婷忙嘱咐一句,“以前不是老是听说有晚上点火盆的,结果半夜屋里人都给中毒死了的吗,这火盆要小心点,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别睡的太死,窗户要留几条缝,要不然容易中毒。”
“我知道,这个也就是白天的时候在屋里点点,大家能烤烤火,晚上可就不点了,晚上都回自己被窝里,睡了点个火盆能起多大作用。”方老太见怪不怪的说。
“三姐……”段军洋在一边一直没插得上话,现在终于喊了一声,段文婷见他那样子,明显像是有话说,只是现在一屋子都是人实在不方便说话。
段文婷逗了一会儿怀里的拴住,把孩子递回给段军海,跟大家打了一声招呼,就朝外面走去,嘴上说着:“我去看看文香。”
沈明亮担忧的站起来说:“我跟你一块去。”
段军洋也紧张的望着她。
“我自己去。”段文婷给了沈明亮一个眼神,示意他自己要在中午吃饭前试探一下段文香,不用担心会被她伤害,之前他们一块住了那么久,那人不也没动她吗!
“哎哟哟,真是一刻也离不了,文香就在隔壁,就去看一眼亮子还要跟着呢!哈哈哈!”孙喜凤大声笑了起来。
段军海几个不明所以,也跟着笑。
“我去看看。”段文婷留下这句话,就出了堂屋门,留下沈明亮又担忧的坐回凳子上。
到了小西屋的外物,门没锁,段文婷直接进去了,但里屋的门是插着的,段文婷敲门叫了一声:“文香,在忙吗?是我,能开一下门吗?”
“三姐,等一下。”段文婷听到里面传来悉悉蟀蟀的声音,随后,段文香下床过来打开了门。
“三姐,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段文婷直接越过她进了里屋,四处打量,里屋总共就那么小一点点的地方,她是最熟悉不过的了,此时里面除了床桌子凳子柜子什么都没有。
“三姐,你看什么?”
“没,没什么,我就是好久没回来了,都有点想念家里了,想念我以前住过的屋子,现在看到真是特别怀念。”段文婷说着,装似有趣的四处翻找,一会儿拉开柜子看看,一会儿把箱子盖子开启看看,箱子里只有段文香的衣服,抽屉里也只有一些笔和纸,并没有其他东西。
“很久没回来了吗?宝珍姐结婚的时候你不是才回来吗?”段文香说。
“嗯,对,那也是很久了,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们了,过来坐着和我说说话。”段文婷坐在凳子上,这还是她在段军洋跟她说了之后第一次跟这人见面。
“说什么啊?”段文香不自然的坐到自己床上,总感觉段文婷今天怪怪的。
“随便说说,你最近怎么样,在家里活多吗?辛不辛苦,有没有新认识的男孩子?”
“我连门都出不去,哪有机会认识男孩子啊!”段文香说着一脸抱怨,“妈成天让我门都不许出,还认识男孩子呢。”
“妈不让你出门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又来了又来了,安全?我的妈呀,搞得好像我一出门就能被人砍死,就能被人拐走一样,我没有脑子的吗?而且我跟你说,我,我一个同学,原来的同学,我听说她去省城给人家当保姆,一个月挣几十块呢!吃住都在别人家,钱全部都可以存下来,多好!”
“你同学?你哪个同学啊?”段文婷没问保姆的事。
“还有哪个,就是同学呗,以前初中的时候的同学,你又不认识。”段文香不耐烦的说。
“初中时候的同学,”段文婷点点头,“我记得你上次说做什么麻辣烫,也是你初中时候的同学跟你说的吧?”
“有吗,好像是吧。”段文香不记得了,她随口编出来的话那么多,哪会把那句真记在心里啊。
“还有我记得你有一次跟宝珍说什么,不结婚,挣钱一个人过,你该不会是以后不找对象吧?”
“哎哟,你怎么又说到对象上去了,我这才多大啊!”
“今年都十六,十六也不小了,你有处上的,总要先认识熟悉,相处一段时间吧,要不然见了两面就结婚,连是什么样的人你都不知道,再加上你之前怎么跟宝珍说的,我这样担心不正常吗!”
“那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不一定啊,不过还是那句话,不管结不结婚,反正咱们女的还是要自己立起来比较好,总不能把希望,把下半辈子过得好不好,都寄托在男人身上吧,那男人要不好了,要是家暴出轨,那咱们就不过啦?怎么可能呢!”段文香两手支在后面,以一种舒服休闲的姿势摊在段文婷跟前。
段文婷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人在自己面前好像完全不害怕,不担心自己会露馅,她是很放松的,就好像自己真是他姐姐,她真的是自己妹妹一样。
然而就凭她刚才说出的那话,让段文婷再一次肯定,她不是文香,文香不可能是这样的,不是她贬低文香,但段文香是没有那样的见识能说出那些话的。
什么女人要自立,这话连她妈她都没从她嘴里听到过,段文婷听到的都是抓紧自家男人,抓紧家里的钱袋子,藏点私房钱,多生个儿子这样的话。更别说她那些莫名其妙的初中同学了,文香才上了一年初中,初一读完就没继续上了,大队里的初中是什么样的,她还能不知道吗?
一个年级就一个班,一个班总共就只有二十多个人,而且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哪有什么更多的见识!
段文婷瞧着面前这人的样子,其实如果她单独以一个人的形象出现,段文婷觉得自己应该会挺愿意跟她相处的,虽然这个人有点懒,有些爱讲大话,老是说什么挣钱什么经济之类的,但是她的很多想法还是很好的,而且更自信,有一种她们这些人没有的莫名其妙的那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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