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1/2)
柏里靠坐在墙边打量他一会儿, 突然胸口一阵翻腾, 别过脸咳嗽了几声。
温良久见他缓过神,收回手往后稍微拉开距离。笑意浮于眼底, “好不好玩?”
柏里用力点了点头。
就是后劲儿有点大,跟嗑/药似的。扫视一片狼藉的战后现场, 恍惚间甚至有种刚刚参与了一场大型组团蹦迪的感觉。
“如果没有人愿意出手帮助他们怎么办?”
“我在其他支线也都设定了任务引流。不管前面玩出多少分支,都一定会有这一仗,是必须完成的。”
“不破不立。”
温良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要是不这么背水一战来一下, 这小破村子就真的没救了。”
说着, 他戳破柏里头顶的对话气泡,伸手把他也拉了起来。
柏里第一次听他说起游戏设计,有些新奇,“也就是说,不管前面剧情完成度如何, 最后都会交汇在抵抗狼群的任务上。对吗?”
“对。但结果并不一定都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
温良久说,“我并没有把这一仗设定成任务。如果自愿参战的玩家人数太少——别的玩家选择袖手旁观, 只有我们几个人动手, 那就达不到固定的触发条件。”
柏里问,“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就是那些村民就不会跑出来一起围剿狼群,我们被撕成一条一条陈尸当场。这次反抗行动会以失败告终。”
他说, “鉴于我们现在还好好地站着聊天, 这个结局还算不错。”
想到其他的几条支线结局, 又补充道,“算是最不错的一个了。”
“只有达到条件,触发村民自觉反抗的剧情,才有可能成功?”
“对。”
“我想让他们活下去。”
温良久说,“但依靠别人的帮助始终是有限的。等我们这群素不相识的旅客离开,如果不继续跟外乡人的交易,谁来替他们抵抗下一次狼群的侵袭?”
“没人能真的让他们活下去。除了他们自己。”
好神奇。
柏里想,听他说剧情的感觉,跟玩游戏时又不太一样。
对大部分玩家来说,游戏的意义就是完成任务,得到奖励。其中遇到的NPC只是辅助完成任务的工具。
而他作为设计者,却像在真的把他们一个平行世界里真实存在的人们来对待。考虑他们的安危,为他们安排未来。
这样倾注在游戏里的感情和心血,会得到正向的反馈。
柏里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去看玩家们的反应。
开心的,兴奋的,嬉笑喧闹着跟同伴炫耀的,每个人都沉浸其中。
“那是,你的成果。”
柏里说,“你做得很好。”
温良久闻言微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欢呼雀跃的人群。意识到他话中未尽的语意,缓缓笑开了。
“这么突然?夸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逗我玩呢?”
“我认真说的。”
柏里微微侧身看他。
看见他明亮的眼眸,看见他一贯假装高冷淡定的神情里,透出难得的羞赧。
觉得奇妙,又觉得理所当然。
不管在心里思索过多少次“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在不断的相处和经历中,总是会再一遍遍地发出感叹——
他是这样的啊。
无法用词语概括。无论怎么描述都觉得不够完整,不够充分。
他是温良久,就是温良久。
“可万一他们就是觉得场景好看而已呢?”
刚被夸完没过几秒,温某人又犯了自怨自艾的老毛病,“我又不是美术组的,功劳也分不到我头上。”
“……”
“我以后再也,不夸你了。”
柏里说。
“别啊。”
温良久笑得不可自抑,勾住他的肩膀晃了晃,“别别别。”
族长和流浪者相顾无言地站在旅馆门口对视。半晌,终于再次拥抱在一起。村民们也三三两两地互相拥抱。玩家们见状也纷纷效仿,挤来挤去地抱成一团,顺手把滑稽又温情的场面截图,变成游戏里不可多得的珍贵回忆。
黎明时分,这片寂静已久的土地上,终于再次充满欢声笑语。
村庄抖落了身上残余的黑暗,从夜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
柏里也没有挣开温良久的勾肩搭背。被他搭着肩膀,一起看山谷中徐徐升起的朝阳,心里安宁稳定。不再对慕羡告知的传闻感到困惑,也不想去刨根问底。
觉得没有必要了。
不管听到什么样的传闻,不管别人对他有怎样的揣测。至少眼前见到的这个人,他带给自己的感受,是真实的,毋庸置疑。
柏里想,我知道他。
他的心底里,藏着一个温柔的世界。
**
打起来一时顾不上队友,清理战场的时候才发现孟敛已经被迫下线了。
何戟顺利苟了下来并为此得意不已,正在私人聊天框里跟他嘴炮。一边快速打字一边回到旅馆里,再抬头时才觉出气氛不太对。
不像刚才连BGM都充满希望,取而代之的是悲伤和无奈。阿阮坐在角落里抱着心爱的恋人失声痛哭。
“怎么回事?”
柏里凑近去看。徐萦静静地躺在他怀里,胸腹是一大片马赛克,“他……死了吗?”
温良久看着徐萦胸前血淋淋的大洞,心虚地点头,“你知道的,我的设计爱好比较偏……”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到接下来的剧情设定,提高声音,“先把感官关了。”
先于他的提醒,柏里看见一直待机在角落里的黑衣人终于有了变化。
人数好像少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了移动。他正要跟温良久说话,后颈骤然痛麻,僵硬感觉迅速往全身扩散。
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在游戏里体验昏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他没有听温良久的,把感官模拟器关掉。但由于最高阈值的限制,他也并不会完全失去知觉。只是身体动弹不得,他仍能感觉到自己正和其他人一起被往某地运送。
其实并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那些女孩们继承自愈力的事尚未被外乡人发现,徐萦又在跟狼群的搏斗中意外身亡,他和队友手里的血液样本就变成了仅有的可供研究的资料。
分装后的小瓶子可以放进道具页,作为玩家的特权,剧情中NPC搜身是搜不进道具页里的,最多把他随身背着的背包翻个遍。
醒来的地点很眼熟,是瀑布后的囚室里。
所有玩家都在相同的时间节点醒来,其中有些甚至还没有来过这里,被绑在椅子上惊慌地往四周张望。
柏里左右看了看。温良久离他不远,这时候也恰好望见他,就连着椅子一起站起来小碎步往他身边挪,直到背靠背才停下。
刚开始移动的时候柏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从道具页里找出把匕首,等他蹭到身边时背着手把他的绳子割断。
“终于到你喜欢的部分了。”
温良久把他的绳子隔开,顺手把何戟也放出来。倒是经过唐宋时,打算假装没看见。
柏里在房间一角看见了那只背包,小跑过去拿起来检查,发现被翻过后里面的东西居然都还在,就又捡了回来,路过唐宋顺便给他解了绳子,“什么是我,喜欢的部分?”
“先出去,你看见就知道了。”
干嘛对前队友这么友好。温良久提醒,“接下来就比谁跑得快,做好准备。”
“早就开始准备了。”
唐宋笑道,“来比比看吧九爷。”
温良久:“我又没跟你说话。”
“……”
“我准备好了。”
柏里背上背包,已经将身体贴近了门板,“不知道外面,有没有看守。”
他小心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房间里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紧张地期待着他的情报。
“没有人。”
柏里把门缝又开大了些,“走廊是空的。”
大概因为这里是DNA门禁以内,外乡人料定他们一但出逃就会触发报警,所以没有派人看守。
“要冲出去还是不难的,就是不知道会在哪儿遇见守卫。所以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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