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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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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停了没多会儿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祝玉寒被这烦扰的雨声吵醒,他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发现才凌晨五点钟, 天还黑着,傅怀禹

他蹑手蹑脚下了床, 去卫生间简单洗漱过,留了早餐便轻轻打开家门走了出去。

乘着夜色,他钻进车里, 发了会儿呆, 便发动车子赶往宏程粤海酒店。

刷卡进门,房间内一片黑暗。

祝玉寒打开手机电筒,做贼一般踮着脚来到储荣床边,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确定没有发烧, 给他倒好热水, 将昨晚储荣吃的药准备好。

他看了看, 原来是是止痛药。

储荣每次不舒服便会吃止痛药来抑制疼痛, 其实这样不好,治标不治本, 过度劳累、生活作息不规律都是引起各种并发症的根因,储荣自己肯定也明白,但既然选择了这份职业, 有时候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的。

“你发现了么?”床上, 一声呢喃。

祝玉寒以为是自己吵醒储荣了, 赶紧凑过去看了看,发现这家伙只是在说梦话。

记得别人常说,经常做梦的人是因平时生活工作压力太大所致,真正健康的睡眠是一夜无梦,但在自己和储荣多次睡在一起的情况来看,储荣发梦是经常性的,看来,这人心里藏事儿太多了吧。

祝玉寒帮他掖了掖被子,就这样翘着二郎腿撑着腮以一个木然的姿势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的人看。

六点钟,储荣定的闹钟准时响起,只响了那么一声,他便毫不拖沓地坐了起来。

祝玉寒一直都觉得这种按时起床的人很可怕,这样极高的自律性是自己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程度。

祝玉寒下意识起身,呆呆问了句:“起来了?”

储荣睁着一对惺忪睡眼迷茫地望着祝玉寒:“嗯?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你让我陪你的嘛。”

储荣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哦,这样啊。”

这人真奇怪,睡了一觉起来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头还疼么?”

“还好。”储荣下床穿鞋,绕过祝玉寒径直进了卫生间。

“那正好,一会儿吃个早点,我和你一起去趟研究所拿检验报告。”

“是杨敏杰的物证检验报告么?”储荣刷着牙,含糊不清地问了句。

“对,他的案子庭审在即,不过现在我手上已经有充足的证据能扳倒他,还有他那个认钱不认人的律师。”

“律师嘛,是这样的,他们的工作性质就是如此,管他是替谁辩护,只要打赢了官司他们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水声,储荣的声音在这水声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二人一同吃过早餐,便驾车赶往研究所。

安岩他们早就在忙了,原来储荣去的还算是晚的。

“检验结果出来了没。”祝玉寒随口问道。

“土质检测出来了,但是血液对比没那么快,在死者董霖的案发现场发现的墓土与师大那位被掘了坟教授的骨灰盒附近发现的土质对比是完全一致的,还有就是。”

安岩将一只证物袋递给祝玉寒:“在死者单联悦生前所着的衣物中发现了一根短发,初步估测是男性短发,长短发质目测和嫌疑人杨敏杰的差不多,现在我们正在同嫌疑人杨敏杰的DNA做比对。”

“对,如果是精神障碍患者的话是不会如此条理清晰地处理尸体销毁物证,这样起码可以证明他在杀害单联悦和董霖的时候并未处于发病期。”

安岩点点头:“DNA比对结果最快明天能出来,庭审在下周,时间赶得及。”

“那我再去一趟师大,去走访下死者郭睿的同学,看能不能从中打听出点什么。”说着,祝玉寒就要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习惯性偏头看了眼储荣,就见他正和几名法医在讨论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没打招呼,祝玉寒撒丫子离开了研究所,回了警局,正好碰上打着哈欠满面倦容的童嗣,还不等他把书包放下便被自己无情地拖到了警车上。

“从去年年底到现在,整整四个月了,我一天都没休息过,再这样下去我的身体要吃不消了。”童嗣说着,脑袋一点一点,一副随时有可能睡过去的模样。

祝玉寒挂了档,斜了他一眼:“你去泡吧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二人驾车来到了死者郭睿的宿舍,他宿舍的其他三个小伙子正在打游戏,即使是看到警察上门也未停下手上的动作。

“什么时候结束,有点事想向你们询问。”

其中一个小伙子火速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转移回电脑屏幕上:“稍等,正团呢,对面马上要投降了。”

祝玉寒点点头,乖巧地找了张椅子坐好,童嗣一看则立马来了精神,凑到人小伙子旁边,嘴里还不停嘟哝着:

“兄弟,女警玩得可以啊。”

那男生骄傲地摸摸鼻子:“小意思,毕竟我也是black rose的最强王者。”

当“胜利”的字眼出现在屏幕中时,小伙子终于鼠标一甩:“哎,赢得太轻松了,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他点了根烟,给童嗣递过去一根:“抽烟么?”

“不抽不抽,谢了。”

小伙子点点头,自顾吞云吐雾起来:“你们说,过来找我们干嘛?”

祝玉寒这才站起来:“就死者郭睿,有点情况想找你们了解下。”

提起郭睿,小伙子才终于露出了惋惜的神色:“他呀,辅助好手,别说,没了他碰到的辅助都尼玛坑货。”

“我问的不是这个。”祝玉寒一听,满头黑线。

“他在临死前,有没有同你们提过与杨敏杰有关的事。”

小伙子想了想,接着肯定地点点头:“提过,而且不止一次。”

“能具体说说么?”

“我们宿舍都是学犯罪心理的,他说过以后毕业想进警局做犯罪侧写师,平时也很努力,但是之前写了篇课题报告,研究的是原生家庭的特殊教育对孩子成长带来的影响,当时我们导师还狠狠表扬了他一番。”

“什么是原生家庭的特殊教育。”祝玉寒没太明白。

“他那课题做的太高深了,我是没看懂,总之就在学校发生凶杀案后,郭睿通过分析得出了杨敏杰是有最大嫌疑的结论,当时他在宿舍说过这问题,但是大家都没太当回事儿,没想到,还真被他猜对了。”

“那对于杨敏杰,你又有什么看法呢?”祝玉寒继续孜孜不倦地问道。

“他那个人,怎么说呢,听说父亲是老来得子,全家一根独苗,所以特别宠溺,但他的家庭条件就摆在那儿,你也知道的,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大概是以前他所处的大环境就是那样,但因为父母过度宠爱,所以一直也没缺着他什么,想要什么砸锅卖铁也要买给他,导致他在他所生活的环境之间一直处于一种过人的错觉。”

男生顿了顿,继续道:

“但当他读大学后,来了市里,这种格差就显而易见了,这边消费水平高,再就是,读我们这学校的还有一部分真的是花钱找关系进来的,就我们学院的学生会长,大一的时候就开着宝马来上课,身边这样的学生太多了,而这是杨敏杰父母卖血卖肾都换不来的,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嘴上又没把门的,有时候说话不太注意,他那人又敏感,开个玩笑都能记你半年,说实话,没人愿意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所以,他能变成现在这样还真不是意料之外。”

祝玉寒笑着摇摇头。

一个二十几岁的学生,在短短几年间经历了从自负到自卑到爆发的心理历程,父母对他的溺爱以及社会的浮夸蒙蔽了他的双眼,使他无法正视自己,所以走上了今天这一步。

“是真的很溺爱,据说他读高中十点下晚自习还要父母轮流来接,骑自行车载他回家,不是我说,女生就罢了,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身边大部分,应该说是所有的男生都是自己骑自行车或者坐公交上放学好嘛,杨敏杰果然奇葩。”

男生说着,无奈叹口气:“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别人的注意,也是很傻很天真了。”

的确是,老话说得好,惯子杀子,可以说,杨敏杰今天沦为阶下囚他的父母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事已至此,他的父母想的不是忏悔而是想办法为他脱罪,也是很可笑了。

两人离开学校的时候,祝玉寒还半开玩笑地对童嗣说:“你应该感谢父母对你的严格管教,否则,说不定你也会像他一样。”

而童嗣的回答则是:“我和他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好吧,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挤破脑袋就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让别人以他为中心而活,还有很多人,他们根本不屑于去讨好他人,甚至认为群聚的都是弱者,而强大者似孤狼。”

“这么多废话,狼不是群居动物?”

童嗣眨眨眼:“母狼就另当别论了。”

刚一回警局,就碰到副局老李正在训话,两人找了个位置窝进去,打着瞌睡听着老李针对最近几起案件作报告。

最后一句:“这次五月一,原则上是要放假的,但因为咱们是旅游城市,外地游客很多,必须加紧防范,所以,哪个思想觉悟高愿意主动值班的。”

此话一出,众人均缄默不言。

“没人?没人那就每个科室轮流值班,按照资历顺序来,每天安排三到四人,大家没有意见吧。”

何止是有,而且意见非常大。

散会后,待老李一走,所有人都开始出声抱怨:

“这瓜皮老李,好不容易放个假还尼玛要值班,真想把他这样然后那样。”

“我还答应我老婆要带她去趟澳门,这下好了,我特么回去又要跪榴莲了。”

而周晓冉,坐在一边撑着腮,始终不发一言。

“冉妹子。”祝玉寒笑嘻嘻地凑过去,“五一有什么打算呀。”

周晓冉愣了下,直起身子:“不是要值班么。”

“我替你值了,你找个好地方去散散心吧。”

周晓冉一听,眼眶又红了,略带哽咽地问道:“可以么?”

“我说可以就可以,钱够不,不够和我说呀。”

周晓冉转过身子,用手抵着脑袋,头发遮住脸,看不到表情。

半晌,她才小声道:“谢谢。”

祝玉寒拍拍她孱弱的肩膀,投去一个鼓励的目光,刚要说什么,便被一阵聒噪的死猴子叫打断。

他掏出手机一看,着实吓了一跳。

找了个没人打扰的地方,他接起电话便略带焦急地问道:“妈,怎么这个时间打来电话了。”

“儿砸,妈下飞机了,你还在上班吧,那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自己打车过去。”

祝玉寒一听,大脑瞬间宕机,呆呆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儿砸?儿砸?这电话怎么回事。”

“妈,您别乱跑,我现在就过去接您!”祝玉寒说着开始换便服,“别乱走,我很快就到,二十分钟。”

他妈只说五月一放假会来,也没说今天就来啊,这猝不及防地怎么和傅怀禹解释。

祝玉寒上了车,火急火燎地系好安全带,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傅怀禹的电话。

傅怀禹那边听起来像是还没睡醒,还带点起床气,语气也实在不讨喜:“干嘛,真会挑时候打电话。”

“别睡了,太阳都照腚了,我跟你说,我妈来了,赶紧把你那猪窝收拾一下,大概四十分钟后我们就到了。”

傅怀禹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就听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伴随着穿衣服的“簌簌”声响:“这种事下次能提前一天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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