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国（1/2）

出城就是一道斜坡, 下坡后又走了两三里路, 走在队伍前面的信胜和遥襄就被一群鸭子赶超了。

一群鸭子乌拉拉冲过去, 数都数不过来，白茫茫一片与烧焦的土地行程鲜明对比。

信胜见此情景，提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想要呵斥，却又觉得为了区区扁毛鸭子发脾气有失身份。

“那个......是咱们家的鸭子。”遥襄偷偷观察信胜的脸色。

信胜一振, 迅速点头, 淡定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早就收到请示，问可不可以带一些禽畜上路, 当时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以为不过是耕地的牛和几窝下蛋的鸭子，未曾料到“一些”竟然数量如此之多。

“我让他们把鸭子赶到林子里，不占道的。”遥襄小声说。

“夫人想得周到。”信胜微笑。

他越是这样, 遥襄越是心里没底, 毕竟, 这还没完呢。

身后的甲府城变小了, 信胜发现道旁跪候的平民越来越多，拖家带口背着行李。

稍远的山脚下, 有几个人和其他平民不同，他们背上背着一面旗子, 旗子上的图案并不陌生。

树鸭旗, 是武田家家主为其妻子小河夫人亲创的家徽。

信胜认得这旗, 但并不清楚这图案的含义, 很多人都问过父亲，得到的答复无意一不是意味深长的笑。

所以，那几个人是没来得及退进城的杂役？总之，不像是武士呢。

背旗的几人身后好像有一条山沟，此时一阵骚动，看到圆滚滚的四脚畜生一个接一个地从山沟窜到路面，然后钻进稀疏的丛林，信胜微微张开嘴，眼都直了。

他没看错，是猪！

不是三两只，是一大群！

肥猪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信胜怀疑整条山沟藏满了猪。

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人，他觉得应该能从这个人口中得到解释。

自打猪耳朵露出来的时候遥襄就开始悬着心观察信胜的脸色，这会儿见信胜望过来，忙举起紧张的小手。

“这是咱们家的牲口。”

猪这种四脚畜生，许多高级武士自恃身份，平日里没病没灾根本不吃猪肉，养在城外不碍眼，也利于整洁干净，有专门的猪倌每天赶猪进山找食。

当初训练猪倌，特意做过对战争等天灾人祸的应变，只是遥襄也没想到，经过剧变还能剩下这么多猪。

猪不是猪，是战士们的补给呀。

“甲府废弃，这些牲口丢下太可惜了，我让他们在道外的林子里跟着，不会妨碍行军的。”遥襄见信胜的神情还没恢复平静，又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会妨碍行军吗？”

这个她不太懂，如果会妨碍行军，那就让牲畜原地停下，等军眷的队伍走远再跟上，总之不能占道。

信胜不断在心里重复“我是世子，大场面我见多了”，终于调整好心态。

“不妨碍。”牲口走在道外的山坡上，反倒是一道防线，信胜诚心叹道：“夫人持家有方。”

遥襄笑笑，信胜亲口说不妨碍，她也就放心了。

未到穷途末路，一分一厘都是卷土重来的资本。

“这些平民，也是夫人召集他们跟随的吗？”

遥襄回头望了望那些跟着武田军一起赶路的平民，摇头。与城外的联系断了好多天，她跟没没有机会下达命令。

“应该是自发的。”她想了想，“前阵子我问过里长，想抽一百户人家去新府种理新田，可能有一点这个原因。”

信胜惊讶，“他们愿意？”

背井离乡这种事，不强制，谁会自愿前往。

遥襄摊摊手，“还没统计，德川军就来了。”

又不是十万火急，只是先询问一下百姓的意向而已。

所以，这些平民都是自愿舍弃原有的房舍田地，跟随武田迁居新府城的，明白这一点的信胜，眼神中的讶异瞬间变化成震惊。

“夫人所在，乃是民心所向。”信胜惊叹。

遥襄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没有啦，新府城开了大片的新田，我答应给甲府这边先去的一百户多分田地。”

“这么优厚的条件，去新府安家的平民岂不是很多？”信胜问。

等甲府这边的人过去，还能有闲置的农田了吗？

“多分田地的条件只针对甲府去的农户。”

信胜眉头一皱，“为什么？”

“甲府城境内的平民常年受武田家的蒙荫，他们对武田更加忠诚。”

信胜犹疑，明显不赞同这个说法。

忠诚，是武士该有的品质，至于那些平民，只需要服从。

“不要小看他们呦。”遥襄的语气中没有劝道与告诫，只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娓娓道来，“今天跟我们走得这些人，都是难得的，他们对武田家已经有了归属感。”

“我们合理的优待他们，让他们知道做武田家的属民比其他平民更具优势。”

信胜深深地看着遥襄，好像明白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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