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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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章
下半场的球赛即将进入尾声。
初香他们这支队伍以大比分遥遥领先,可以说稳操胜券。
对面以小伯爷鲁廷煜为首的队伍接连失球,打得很是艰难。
三位公子哥儿年轻气盛,后半场的脸色一直难看得很。
毕竟他们三人单独拎出来都是马球场一霸,结果三霸聚首,居然狠狠被初香一个女子碾压。只怕出了昌明长公主府邸,迎接他们的即将是一波又一波的讽笑嘲弄,岂可忍?
小伯爷鲁廷煜输得满面通红。
他着实没有打过如此憋屈的马球,心里更是窝着一团怎么都灭不掉的熊熊烈火。
恶狠狠瞥了眼垂头丧气的队友们,鲁廷煜又不服气地望向初香与钟槐今等人。
不行,他一定要在最后关头缩短比分差距。
否则他今后哪还有脸继续打球?
眼下/体/力不支的姑娘们是指望不上了,鲁廷煜召来另两位贵族公子哥儿,在他们耳边小声秘语。
休息时间很快逝去。
初香额发被汗水染湿,吹了会温软的夜风,便半干了。
她重新戴上幞头,英姿飒爽地跨上马背。
钟槐今蹙眉看了眼正密谋着什么的小伯爷鲁廷煜等人,驱马靠近初香,低声道:“他们的比分不可能再超越我们,你应该也累了,待会以安全为重,不必再执着于得分。”
初香觉得钟槐今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从另外一方面说,他们这队都是已婚男女,虚长对方小年轻们数岁,襄阳候夫妇更是年长小伯爷他们一二十岁,作为长辈,的确不该与孩子们太过较劲。初香非常认同地把头一点,似乎对自己的考虑不周有些懊恼:“嗯,你说得对,是该让让这群小娃娃们的,怨我没想到他们年少轻狂,心气儿也高,可不能伤了他们的自尊。”
钟槐今:“……”
晚风吹来浅淡花香,钟槐今望着初香幞头下稚嫩明艳的脸,委实被她老气横秋的语气噎到无语。
失笑摇摇头,钟槐今嘴角噙着无奈的笑,他抬眸望向策马奔来的鲁廷煜等人,不知联想到什么,眸中笑意愈发浓厚。
小伯爷鲁廷煜生得魁梧粗壮,外貌看起来倒生生比初香大一轮的模样,也不知他当听到有人以“娃娃”来形容他时该作何神情。
鼓声响,赛事继续进行。
初香在场上的发挥松懈许多,但她不愿表现得太过明显。
是以追逐争抢圆球这些事初香还是会尽力去做,只是会在紧要关头出现“失误”,不动声色地让小伯爷等人拿球得分。
从场外观众的角度来看,赛况依旧是激烈的。
在小伯爷鲁廷煜强势得分后,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攻守。
襄阳候夫妇奋起直追,与初香将持球的小伯爷拦在半途。
数把偃月球杖在草皮上围绕圆球追逐,你争我夺,看得人眼花缭乱。
初香本意是先持球,再失误让球被对方截走。
奈何奔驰中,小伯爷鲁廷煜竟求胜心切,在即将追上初香的瞬间俯身用偃月球杖猛拍了下马蹄。
初香座下黑色骏马吃痛,一阵嘶鸣长吼,瞬间暴动起来。
到底有过多年打球经验,初香试图安抚坐骑情绪,但她与马儿的感情并不深。
马儿狂暴撒蹄,初香摇摇欲坠地顷刻被抛了下来。
马球场上攻击队员或马都属于犯规行为。
趁机抢到球跑远的小伯爷鲁廷煜正要射门,没料到初香居然会出意外。
男人们打球偏粗鲁野蛮,偶尔会利用犯规来阻止对方得分。但他的确不是故意要伤害初香。
猛地回头,鲁廷煜便看见远处一道枣红色身影驱马朝初香疾奔而去。
男子动作矫健敏捷,他驱马飞驰到摔倒的女子身边,迅速翻身下马。
是钟学士。
鲁廷煜暗道糟糕,顾不上射门,他调转马头,回到钟槐今与初香身边。
翻身下马,鲁廷煜正要上前,才察觉钟学士似乎在察看他夫人的伤势。
男女授受不亲,讪讪摸了下鼻尖,鲁廷煜退开数步,顺带挡住他们队伍里另两位未婚的公子哥儿。
“有没有伤到?”钟槐今拧眉摁了摁初香的脚踝,焦切地问。
“还好。”
“左脚呢?”说着便又轻轻去触碰初香另一只脚踝。
“唔……”初香眼泪花开始闪烁,她忍着疼嘶了声,点点头,“这边有些痛。”
“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受伤?”
“应该没有的。”初香摇头否认,她穿着马球服,料子厚重,再加上草皮柔软,她也没被失控的马蹄踩着踢着,除了左脚崴了下,应该是没其他伤势的。
钟槐今看她眼角挂着泪,灯光下明亮又璀璨,再加上刚摘掉幞头,头发也颇为凌乱。
现在她整个人狼狈地坐在草地上,真是说不出的可怜。
“让你不要争抢,以安全为重,你看你!”钟槐今分明挺心疼初香遭罪,嘴上却不知怎么带了两分怒意。
初香本来就疼着,她也很气啊!谁知道坐骑会将她摔下来呢?她瞪了眼钟槐今,“这是比赛,讲究的是运动精神,难道我要像你一样骑马站在角落一动不动吗?”
“我并没有一动不动,刚才分明是你自己说你要让着他们,结果你让了吗?”
“我让了呀!我至少得让得聪明些呀!总不能一眼就让人瞧出敷衍,那多伤人自尊心呀!”
钟槐今说不过她,他给她把裤腿卷好:“行,你说得都对。”
初香被钟槐今的语气搞得很懵很郁闷诶,本来她就说得在理,他凭什么要摆出一副没办法让着她的样子?
围观的鲁廷煜等人:“……”
原来初香竟然是想让着他们?
好吧!让就让,但现在夫妻两人争嘴,就这么冠冕堂皇地把真相讲出来,难道就不伤人自尊心了吗?
鲁廷煜锤了锤胸口,切切实实地感到扎心了!
沉默地替初香整理好衣服,钟槐今搀起她:“试试,还能好好走路吗?”
初香重心不稳地站直,拭了拭,能走倒是能走,就是走得不太雅观,一脚高一脚低,得蹦跶着走。
球场宽阔,外面又有如此多人瞧着,初香多少有些尴尬。
她悄悄和钟槐今打商量:“不如你将我扶到马背上,再牵着驮我的马走出场外怎么样?”
“何必这么麻烦?”钟槐今淡淡睨了眼她,忽然俯身将初香横抱起来。
越过赶来的襄阳侯夫人与鲁廷煜等,钟槐今冲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抱着初香往场外走。
初香:“……”
她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急切问:“你为什么要抱我?这样会被别人当成笑话的。”
钟槐今面不改色地低眉看她:“若真有人笑,你要他们到我面前笑就是。”
初香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人家要笑自然是偷偷摸摸的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笑?
好在马球场虽大,却也没那么大。
昌明长公主请来的御医一直都在场外待命,初香被钟槐今抱到无人的帐亭下,御医便前来诊治。
想到方才的画面被那么多人看着,初香脸颊羞得染上一抹霞色,她不肯再看钟槐今,嘟囔道:“你走吧!”
钟槐今看了眼背着药箱的御医,语气很轻:“等会儿再走。”
御医尽职尽责地给初香扎了两针,放去淤血。最后再给她上药、包扎。
“有劳陈御医。”等忙完,钟槐今朝陈御医拱手谢道。
“大人言重了。”陈御医回礼,和气地笑着嘱咐道,“这几日夫人的伤口切莫触碰到水,尽量歇着,少走路即可。”
急急赶来的冰雪两人去送陈御医。
帐亭悬着四盏灯笼与两颗夜明珠,地面铺着她安安静静的影子。
钟槐今看初香低垂着眉眼一直不说话,只当她还疼,想了想,拿不准主意地问:“你还看接下来的马球赛吗?若身子不适,我这就去向昌明长公主请辞,想来公主不会怪罪。”
初香抿抿唇,暗地里腹诽,她倒是想继续看比赛来着。
但眼下这幅状况,她若回去,肯定要被夫人姑娘们笑话的。
遭受指点的滋味不好受!
尤其有些夫人对女子要求极为严厉,钟槐今当面抱她指不定还会被当成反面教材说教。
但提前走又显得有些矫情?
她分明伤得不重。
犹豫不决间,冰雪两人已送完陈御医,折身回了帐亭。
“夫人疼吗?”雪儿心疼地俯身,用帕子帮初香擦拭脸颊沾染的一小点灰渍,临时想起什么,对冰儿笑道:“冰儿,你去找人帮忙取些冰块过来吧!能给夫人消肿镇痛。”
冰儿清脆的“嗯”了声,提裙小跑着下台阶。
钟槐今还在等初香的回复。
他静静站在夜明珠旁,不焦不躁,目光凝在初香的左脚脚踝上。
有自责,也有几分疼惜……
“夫人,您左耳上的红玛瑙耳钉呢?”雪儿还在替初香整理略凌乱的发丝,突然间,她轻呼出声,“怎么不见了?”
初香怔了下,她抬手去摸,左耳下垂空落落的,确实没了:“我今天有戴耳环吗?”
雪儿焦急地颔首:“右耳上的还在!想来是来公主府邸时忘记取下来。都怪我,竟忘了提醒您。这怎么办?那可是夫人您母亲留给您的呢!”
初香对生母已经没什么印象。
这对红玛瑙耳钉小巧精致,戴在耳上没有多少重量,也不影响歇息沐浴。
所以初香一直都佩戴着,鲜少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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