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1/2)
一条路,两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了。被突然出现的那俩人扰乱萧绮川也不知道回府的路了,稚夜牵着萧绮川,她就这么跟着他走。两个人挨得十分靠近,却沉默了好长一路。
走到一座拱桥,稚夜停下来,呵了一口气,一阵白雾随风消散。
“以前……”
突兀开口,又没了下文。萧绮川靠在桥拱上,望着桥下的流水,没有催促也没有回应。
一朵无名落花跌落水中。
“以前进宫伴学,被李怀世说我是靖北与野狗产的孩子,稚流风只哈哈一笑和我说,随他去说就是了,晚上又夜不归宿流连风月场去了。”说着他嗤笑一声,“哪知道隔壁的二房还扒拉着门框眼巴巴等着他回来呢。”
李怀世,这不就是太子的名儿?萧绮川听他这么说,顿时对稚流风又多了几分反感情绪在。萧逸虽说不能成为为人父、为人夫的榜样,但是客观来看他的确是个好师傅。
“我娘是鲜卑人,汉话说不太利索。若不是是当年稚流风懂得异语,可能不会有我。”他这句话说出口像是松了一口气,似乎在说如果没有他便好了,解脱又释然。衣袖还在空中翩飞,稚夜微微仰头望天,垂眉看不清神情,本来就长得俊朗不凡,神仙少年,再这么一层过去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远离人世了。
萧绮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稚夜的衣领,急道:
“你以为你是嫦娥吗?!”
“……”
正常人听见这话实在是开心不起来,也只有稚夜愣神一会儿,噗嗤一下笑了。看着萧绮川紧紧攥住自己的袖子,装模作样咳嗽一声,拿扇柄轻浮挑她下巴,问道:
“那你是后羿吗?”
“自然不是。”
且不说后羿和嫦娥最后天人永隔,萧绮川她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去射太阳啊。轻功不行,弓术……也不太行,顶多站在她面前和她打一架,她还是有点信心的。
稚夜因为这果断回复噎了一下,道:
“也好,还是吴刚那厮好得多。虽然论先来后到他确实逊色了一筹,论相伴长久却没人比得过他了。”
萧绮川放肆地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想不到你还是个痴情的。”
稚夜很合配地眨一下眼睛歪嘴笑了,“不然呢?”然后继续说:“唉呀,总结起来也就是那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那套。她以为自己所托的是谦谦君子,谁知道是个放纵流连博爱万花的登徒子罢了。不出三年便过世了,说是心病难医,没道明却不难想谁是源头,最后只说一句魂归故里,憔悴得哪能认出这人当年是鲜卑出了名的美人呢。”
萧绮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听他信口一说,短短几句勾勒出那异姓女子简短的一生,心有所凄,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感同身受一般握住了他的手。
“你送她回家了吗?”
“嗯。”
掌烛人走到街上把一盏盏灯笼点亮,昏黄的灯光浸染着两人的衣衫,原本生硬冷漠的边缘都被磨得圆润温暖,灯光映着他的眸子,看起来像是变成了通透的浅浅的棕色。萧绮川想起最初的那一眼,她以为身边是哪来的神仙少年,目光虽友好,实质防备疏离,而此刻他的眸子中是染了暖意的世界,粘腻温顺,她甚至想摸摸他的头。
于是她这么做了。
“你真不是良家女子,怎么随便摸男人的头?轻薄了,就要对我负责。”
稚夜一顿,随她摸去,正好侧过身来靠在栏杆上斜斜看她,几缕发丝被风带过来,衣角也被风扬起来,整个人像飞散的柳絮,而又小心翼翼将她报过来起来。萧绮川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人,以前她觉得什么感同身受全是假的,每个人的经历都不尽相同,顶多类似,些许的分歧都会出现巨大的偏差,感不同,身不受。
而稚夜是黑暗寒夜中的一颗硬石,而萧绮川则是微微烛火,两个毫不相干的事物通过一场意外明火相遇了,看清了,原来这不是硬石,竟是颗暖石。
时至今日她有些相信感同身受这一词了,即使他们不尽相同,她却能从职业身上感受到某些相似的东西,比起感同,更像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我娘也走得早,本来身体也不算很好,那段时候萧逸认识了一个新的游商女,被她发现了。”说着想到稚流云打量她的眼神,无喜无悲,仅仅是看猪肉那样见过了,夸赞一声这块长得还不错。
“……萧逸倒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之后马上和那名女子断绝了往来,说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萧逸也不过是一晌贪欢,心里还是装着我娘的。可是我娘再也没有和他共处过一室,这样不过了两年就走了。”
“伯母性情中人,少有这么刚毅决绝的。”
稚夜拉起萧绮川的手,觉得有些冰,随手便揣在袖子里。
“嗯,不过她自知处世偏激,让我莫事事学她。”
“我猜这话你没听。”
萧绮川看向稚夜的时候,对方也刚好在看她。她才发现她今个儿出来太久了,又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停了不少时间,头发带了潮不柔顺飘逸了,淡淡脂粉也显得有些暗淡,更别提她在小巷那番争斗,裙子溅了好几个泥点子,难得这样在意仪表,越想越不好意思起来。
“我、我们该回去了……”
“等等。”
一边手还在他的袖子里呢,稚夜往回一扣,萧绮川就往后一倒,撞在他怀里。拧起眉头刚要说些什么,一个吻落在了额头上,太轻太静,几乎要让萧绮川以为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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