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东西(2/2)
魔法师带着吟游诗人在稍远的枝干上坐着,牧师在一旁守着他们。这里的枝干已经宽敞到可以躺下一个人舒服的睡觉,占卜师自然不用担心他们突然掉下来。
勇者和盗贼一左一右在树枝上准备随时带他逃离这个东西。真是令人安心,但占卜师非常清楚,他无法接受他们的帮助。
那个东西拖着自己的躯体终于来到了占卜师面前,或者说占卜师挡住了它。它并不大,只有占卜师腰那么高,其实它并没有味道,但占卜师还是感觉到了生理性的恶心,那种从心底拱出来的反感甚至让他产生放弃一切落荒而逃的欲望。
那个东西变了,整体抽高变细,达到和占卜师齐平的高度,并且向他倾斜,那种姿态仿若是观察着他又或是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它又分出几缕触角贴紧了他的斗篷,往里钻去,左右摸索着什么。黑色的液体从它的触角落下,溅到地上黑糊糊一团,一瞬间占卜师以为自己是梦中的少年,看到了,然后被吞噬了。但想到那双绿色眼睛,占卜师不由稍稍放松下来,他一直是黑色的瞳孔,还被老师抱怨你应该更活泼一些。
可惜他至今没什么改变。
另一边牧师难得有些慌张,没什么预告,魔法师眼泪一下就出来了,糊了一脸,幸好魔法师只是小声的抽泣,那个东西也没有望过来。吟游诗人更是懵了,他很听话的坐在树枝上闭着眼睛,魔法师伸手过来盖住他的眼睛怕他偷看也没有问题,但等着等着,盖住自己眼睛的手就开始紧绷起来,汗水也黏糊糊的贴在眼皮上,旁边传来低低的哭泣声。眼角被挤压带来的些微疼痛让吟游诗人感受到:魔法师是有多克制着没有使力,一定很煎熬,但她却没有放下她的手。
究竟是什么东西大家都不想让他看呢?
真是太好奇了。吟游诗人歪着头,琢磨着自己的小心思:看一眼又不会出什么事。他举起自己的双手,然后覆在魔法师的手背上,只要轻轻使劲往下一拖……
灯光已经微弱,没有动静的占卜师上半个身子都埋在黑色里,魔法师只觉得噩梦重演。幼时的阴影猛然放大遮住她的身影,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衬,惊恐使脑内理智的线只要再增加一点压力就会绷断。她感觉到自己在抖,手在抖,声音在抖,整个身体在抖,整片大地都在抖,只有神才知道她现在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睁大了眼睛死死咬住牙龈,克制得只用鼻腔发出恐惧的呐喊。
再坚持一会。
还能坚持多久呢?
再坚持一下。
还要坚持多久呢?
手背感受到了热度,那是吟游诗人的双手,魔法师的心一下就提高了。他拍拍她的手背,像是安慰她似的抓住她的手,温柔而有力,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高温。
魔法师本来要干涸的泪顺着脸颊滴滴答答落在衣袍上,比起得到安慰的感动更多的是欣慰——这个小混蛋终于不搞事了!她还以为这小混蛋一定会偷看!
泪眼朦胧中,黑色的东西带着微弱光芒离开了占卜师,她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能感受到上面有浓厚的水元素。
那是蓝色的鸢尾花。
魔法师看不清,勇者和盗贼看得一清二楚。那朵花一直放在占卜师的胸前,就算有水元素的滋养,每日仍在大幅度的衰弱。此时却发出白色的微光,花瓣绽开,颜色鲜艳,姿态优美,仿若刚摘下来一般完美。盗贼一瞬间还想起了一开始的晚上,有个穿着马甲的服务员毫不在意的踩在桌上,黑发黑眼,耳边别着的蓝色鸢尾就如现在这般美丽。
那个东西带着花绕过了占卜师,往外走去,带走了黑暗,还回了光明。
占卜师抬头冲勇者的方向笑了笑,处理成功。
魔法师两眼一闭,整个身子软趴趴的,就从树干上掉了下去。吟游诗人只觉得盖住眼睛的手滑了下去,还没适应光亮就听见牧师一声大喊,紧接着自己重心不稳,也掉下去了。
他是鸟吗?吟游诗人迷迷糊糊的想。
他好像不是喔。吟游诗人肯定的想。
……
“救命啊!”
盗贼提着吟游诗人的领子,捂住他的嘴巴道:“吵死了。死不了。”
只能模模糊糊看清轮廓的吟游诗人可怜巴巴:“没事了?这是,诅咒吧?”
“应该是。你离她挺远的,但是你掉下来了。”
吟游诗人捧着小心脏紧张兮兮,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输掉猜拳沦为诅咒的祭品。
…………但是兔子是真的好吃。
勇者抱着魔法师看见占卜师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不由问道:“没事吧?”
“没事。”占卜师勾勾嘴角,试图转个方向,身子却歪斜斜的往地上倒去,本想伸手撑住自己却抬不起手,还没来得及得到自己会不会受伤的结果,就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晕过去了。”盗贼无语的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是累了。”
“这个情况……”勇者环视一圈,两人晕倒,一个自闭中,一个估计满脑子想着净化,也很无奈,“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那我去消除一下。”牧师露出手腕,就要使用魔法。
“我喊你就必须要回来啊。”
装作没有听到,牧师直直往外走。
“回答呢!”
面对勇者的怒问,牧师很没骨气的点点头。“是。”
勇者:心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