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吴非遥歪歪头,又看了眼手表,“我是嘴里跑火车的主儿,十句话里九句半都不一定是真,你猜猜看,我现在说的是真还是假?”
朱厚怒气上来,从脖子到脸都是通红,他刚想骂,又听吴非遥说:“你现在不如去浴室里照一下镜子,又矮又胖,身上汗毛多得像个猕猴桃,脖子跟脸一样粗,头又肥又红,像——我想一下,对,像一只气鼓鼓的癞蛤蟆,红的癞蛤蟆,这么稀有的品种,进自然博物馆是绰绰有余的。”吴非遥停了一下,笑眯眯地说:“这些话,我保证,是发自内心的真话,百分百不含杂。”
朱厚感觉吴非遥的话就像是打喷嚏的眼镜蛇,喷出来的全是毒液,又像是屁股后面着了一把火。他的额角有汗流出来,鼻翼不停地动着,吴非遥明白,这下这死胖子是真的生气了。
朱厚一把扯过吴非遥手里的浴巾往地上一扔,磨牙似的说:“我今天还偏偏要定你了。”他一步步把吴非遥逼得后退,直至跌坐在沙发上。
吴非遥不在意,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很小的照片,应该常常放在皮夹里的照片。他两指夹着照片挑衅似的问:“朱先生觉得这张小小的照片眼熟不?照片里的人眼熟不?”
朱厚看过去,眼神里的狠戾多了几分:“你在哪里拿的?”
吴非遥把照片塞到朱厚的浴袍里,“先生的皮夹里,不过我没拿钱和银行卡,也没关系,拿走是迟早的事。”
朱厚拿出浴袍里的照片双手气得发抖。
吴非遥再次煽风点火:“先生,你公文包里的壮阳药还好用么?”
朱厚把手里的照片捏成一团。
“不知道你的妻子和你的三个漂亮女儿又是怎么想你的。尊夫人知道她是‘同妻’么?令爱可知道自己的父亲真正的嘴脸?啊呀,怕是不知道的,大慈善家朱总怎么会是一个同性恋呢,你说是不是?”
吴非遥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说句实话,我前两天调查过你,表面君子内里渣滓,得亏你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来捡个便宜。”
朱厚攥紧了拳头,最终忍无可忍,一拳打在吴非遥的左眼上。吴非遥连连后退,头有些晕,看不清眼前实景,“怎么,我说了实情就得挨打么?一个靠着壮阳药自欺欺人的男人,一个靠着虚假婚姻的社会成功人士,一个喜爱玩弄男孩的同性恋,你其实死了也不会很糟。”
朱厚一巴掌打过来,吴非遥的嘴角流了血,他感到耳朵嗡嗡的,瞬间失去思路又瞬间清醒过来。耳鸣过后,他看了眼手表,翻了个白眼,又看向朱厚。
朱厚再要打过来时吴非遥躲开,嘴角和眼睛都是火辣辣的疼,他伸出腿绊倒大步走来的朱厚,领着朱厚的头往木床的床角死命撞了两下。他知道,这两下不是朱厚最终的致命伤。
他转身要去拿自己的手机,朱厚费力地站起来,眼里的怒气有些吓人。站起来的朱厚一巴掌扇在吴非遥的后脑勺上,吴非遥踉跄几步,看了一眼时间,说:“省点儿力气,呆会你抽搐嘴吐白沫时好没那么难受。”
朱厚又要打过来,吴非遥对着他的裆下来了一脚,“妈的,你打人还上瘾了是么?倒霉鬼催的短命鬼。”
朱厚捂着裆下,面色苍白。
吴非遥看了眼手表,眼睛盯着秒针,轻声说:“三、二、一。”
吴非遥说出“三”的时候,朱厚还不解,他说:“你小子他妈的闭嘴!张嘴也是来伺候我!”
当“一”滑出吴非遥的微笑唇时,朱厚突然倒在地上,手脚抽搐,嘴吐白沫,像是犯了羊癫疯。
吴非遥俊美的脸上露出笑容,让人又爱又恨,他打开朱厚的公文包,把壮阳药扔到床上,讽刺朱厚是壮阳药吃多了,坏了身体。他又拿过来朱厚的皮夹,没有丝毫愧疚地拿出里面所有的现金,他揉了揉自己疼痛的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又扯到嘴角的伤口,气得心里直骂娘,嘴上却说:“你只剩下一分钟时间了。”
朱厚瞪大眼睛看着吴非遥,翻了个身想去抓住吴非遥的脚踝,乞求他叫救护车,眼里满是害怕,泪光闪烁,把毕生卑微的乞求都拿了出来。吴非遥踢开朱厚的肥手,厌恶得看了自己的脚:“别碰我,你的口水刚刚沾在我脚上我他妈还得去洗澡,不知道得搓多少遍。”想了想,他看时间还够,又在朱厚的手上踩了踩。
朱厚在原地抽搐不停,两眼时不时往上翻一下,抽搐症状稍微减轻,他翻了个身,没料到撞到床头柜上,床头灯滚了下来,玻璃材质的灯座碎片扎进了他的胸口,鲜血顿时漫开,渗入木质的地板。血腥味漫开来。
吴非遥关掉定时响起的手机,扭身进了浴室。他的鼻尖还萦绕着浓重的血腥气,他蹲着马桶边吐了很久,之后又耐心地花了俩小时重新洗澡。他吹干头发才出来时,换回了原来的装扮——有着白色骷髅的黑色卫衣,破洞牛仔裤,有着黑色骷髅的腰带,以及,有着骷髅的帆布鞋。
他拿出背包里印着骷髅头的笔记本,笔记本上慢慢浮现出朱厚死时的模样的图画,和现实里丝毫不差。吴非遥回忆了下这件房间里发生的事,眉头皱着,还是拿笔写下:“三月二十一日晚十一点五十九分,朱厚死亡。”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背包,又看了眼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完全不在意死去的朱厚可能会带来的麻烦。他一步一步走进了黑暗的虚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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