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寝(2/2)
……
深秋寒气渐重,董晚音在床边坐了半晌,手也凉,脚也凉,奈何封驿大喇喇躺着,完全没有要回密室的意思,再者,那腿,他也走不动。
封驿本也那么耗着,看她能挺到何时,眼看她弓着背,暗暗揉搓那双纤纤玉指,才忍不住出声道:“你要坐到天亮?”
她侧过头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去,轻声道:“要不你告诉我你的密室密锁?”
封驿有了恼意,“你自己解,你不是聪慧无双!”
又是一阵寂静,只听得到屋外有野鸟在叫,烛火还在顽强跳动,一时半会是灭不了了。
“把那烛火灭了,我要歇息了。”是他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董晚音闻言,起身,走到烛台前,用那竹条轻轻一压火苗,屋子半边都暗了,她又轻声走到那铜镜前,一压,屋里便进入昏暗中。
寂静无声,封驿再听不到响声,他忍了又忍,再忍不住,抬高声音道:“你别杵在那镜前,跟个鬼似的!”
这才听见她走动的声音,再是她坐到床沿边的声响。
封驿一看,那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屋里倍显可怜……洞房花烛夜,她还敢问他要一张丝衾,今夜倒问都不问了,端这可怜相是给谁看啊!
他心一软,伸手摸索她的手,才一摸,这手竟如此冰凉了,这一下饶是他心再硬,也都化成一滩水了。
“都凉成这样了,上来吧,嗯?”他柔声说着,就要再上一只手去给她暖,哪知侧身就扯到伤口,他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董晚音连忙转过身来,“你别动,再出血了,丝衾都要脏了。”
封驿又来气了,“你不关心我的腿,竟担心这丝衾会脏!”
她忍不住低笑出声,方才那点尴尬气氛总算是消了一些。
“快上来!”
听见她爬动的声响,封驿总算是舒心了。
待她躺到身侧,又自己拿了一张丝衾盖在身上,直挺挺躺着,一动不动。
封驿侧头,嗤笑一声,“你为何不盖我这张?”
董晚音轻声道:“太小了。”
“这喜被本就是给夫妻盖的,如何会小?”
“……罢了,我怕伤到你的腿。”
封驿也不勉强,只轻声道:“是怕我出血染到你吧……”
董晚音把丝衾盖至脸上,闷笑了几声,“你别逗我了。”
“那你转头过来。”
董晚音这才把脸转过来,对着他,月光倾泻而下,他的脸没在阴影中,那双眼睛还澄亮如水,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把手给我暖暖。”
“不用……”
他伸过手去,探进她的丝衾里一顿摸索,是她的寝衣,还有柔滑的腰腹。
“封驿!我就说你是登徒浪子!”她弓起身子向后缩避开他,两手紧紧抓住他的手。
封驿低笑,“我就是给你暖暖手,你去外面问问,给夫人暖手叫登徒浪子?”
说着捂着她的手,轻轻揉搓,倒不似以往那样勾捏她的掌心了。
“怎的这么凉,若是我不叫你,你就坐到天亮去?”
一阵暖流从手心往全身流淌,她任由封驿揉搓,不再挣扎。
“董晚音这个名儿是谁取的?”
她哑着声儿道:“是我母亲取的,我母亲生我生得晚,本以为得一个小子,哪里知道还是个女儿,听闻那晚生了我后她听到一段梵音,左右我父亲也不管,她就做主给我取了叫晚音。”
封驿又一阵低笑声,“我岳母大人取得好。”
“如何好了?”
“我喜欢便是好的。”
她哼笑一声,“你可摸着良心说,是谁说不许我自称音儿的?”
“我是不喜别人唤你音儿……我就叫你晚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