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2/2)
她拽着他的衣袖凑近他,再道:“如若我不求嫁于你,只怕现在我就嫁给别人了,我又如何在这里和你争辩!”
封驿盯着她看了数秒,才悠悠然放下衣袖,道:“大晚上的,你这么出门游荡,就不怕老祖宗知道了,我们两个都进不了府里的门?”
“你且等一下我。”她松了手,转身就跑回府去了。
封驿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这皱了吧唧的衣袖,是谁说董二小姐贤淑静雅的?
待她再出来,封驿一看,嘴角又抽抽了,不愧是吴信瑶的亲戚,这不是变了个假小子!
只见董晚音换上了一身公子服,上好料子的墨色缎子衣袍,玄纹祥云袖,腰间同色环带,上系一羊脂玉穗子,再以白色丝带束发。
六喜也是眼神一亮,好一个俊俏公子哥!却是比女装还招人眼。
“怎么样?现在我就是你的小弟了,封兄!”说着朝那马背上的封驿握拳作揖。
“……就是那包……”封驿弯着嘴角,指了指她的额头,“有点碍眼。”
董晚音转头问六喜,“六喜,我像不像男人?”
“夫人,像……”六喜一脸黑线,原来是夫人也想出去玩啊!还男人呢,细皮嫩肉的,这一看就是个女的。
封驿问:“你会骑马?”
“……不会。”董晚音收起笑脸,难道不能坐轿子去吗?
“上来!”封驿拍拍马背示意她。
董晚音也不扭捏作态,抓着他的手,踩着马踏用力,被封驿抱着腋窝上了马背。
“六喜,你去点个炮,再叫个人去郭府接上郭三公子,老地方。”
六喜走了,封驿才注意到怀里的人两手紧紧抓着马背,身体端得板正,一动都不敢动。
也就嘴上功夫厉害罢了。
他在她耳边低声问:“害怕了?”
“嗯……”董晚音是害怕,上了这马背,顿觉失了重心,整个人都没了安全感,怕一动便摔下去。更要命的是,这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抱在怀里,整个上身都僵硬着,怕会碰到他。偏偏他说话的时候还故意在她耳边吹气,幸亏天色已暗,不然他该看见她的耳朵,她的脸都烧起来了。
“你抓着缰绳,往左往右,控制马的方向。”他环抱着她,轻轻往怀里带,手覆上了她的手,轻轻拉扯缰绳,“就是这样。”
两人前胸贴后背,封驿两只温热大手执着她的小手,那下巴偏偏还往她脖颈里蹭,蹭得她耳朵直痒痒,后背到耳根酥酥麻麻,她半个身子骤然一缩,不禁想要把手腾出来拍他一掌才好,哪知,封驿抓得更紧了。
董晚音想起成亲那晚他抓着她的手,勾捏着她的掌心,没错,就是那孟浪样!
她边躲开他的下巴,边咬着牙憋出几个字来:“你……是不是……又想干仗!”
封驿哼笑两声,总算安分下来,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不是我的小弟吗?封兄是白叫的?”
她总算挣脱了一只手,抬起就去推开他那不安分的下巴,“你这么……对小弟!”
“是啊……”封驿低笑着,又去抓她的手。
董晚音偏过头去瞪他,他那双澄澈星眸也正含笑看她,再往下,是那带邪气的唇角,别人是一脸坏,他倒好,他是一嘴的坏。
“那我不做你的小弟了!”
封驿抬首,“做我夫人也是这样……坐好了!”
董晚音还未听清,他就双腿轻夹那马肚,马儿就动起来了,她再不敢乱动。封驿再夹马肚,马儿轻跑起来。
深秋薄暮,路上行人渐稀,树树皆秋色,马儿踏过,卷起一阵阵落叶灰土。封驿并不着急赶路,任由□□的马儿不徐不疾,和风拂面,甚是惬意!
直至看见东南方向的一个高空响炮,他才从马背上抽出马鞭,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怀烟楼一个人唤旺元的跑堂小二,夜色中隐约看见一匹白马疾风而来,再近了一些,是悦公侯府的世子爷,还带了一个面皮白嫩的俊俏公子。
旺元满脸堆笑,接过封驿丢过来的缰绳,“世子爷!小的只道过了春才能见着您了,今夜幸而跟人换值,不然我可就错过了爷的赏赐了!”
封驿也不急着下马,道:“怎么的爷还要冬眠不成,你且说说为何要赏你。”
“谁不知道前几日悦公侯府有大喜事,世子爷大婚,我们几个都说,府上娶了新夫人,世子爷不得在温柔乡里过个暖冬,开春能见着您就不错了!这才过了......有三日了?爷可不是要来赏喜钱的!”
夜黑如墨,那旺元看不清楚董晚音的脸,只道是封驿一个新交的贵公子。
“暖月阁里可有人?”封驿从怀里掏出碎银子,朝旺元扔去,这才下了马。
旺元笑得更开了,“谢爷咧!吕爷在里面在等着呢。”
封驿朝董晚音伸出手,看着那俊俏面庞道:“哪里有温柔乡,还是暖月阁好?”
董晚音只当听不见他的话,抓了他的手,蹦下马来,封驿不欲与旺元多费口舌,带着董晚音往怀春楼二楼去了。
董晚音何曾来过这种地方,只觉得这楼阁喧闹非凡,灯火亮堂,琴奏甚是美妙,还隐约有一股道不明的熏香直窜鼻尖。
进了暖月阁,又是另一番景象,跟在后面的旺元才关上门,外头的喧闹声骤停,穿过一段幽密玄廊,眼前出现一个侧身端坐一位着靛蓝色锦绣长袍的男子,鼻如悬胆,鬓如刀裁。
董晚音脑袋闪过一道光,这吕爷莫不是……
男子听到响动,转过头来,“我只道你十天半月出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