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2)
烟雨想了想说道
“就说我最近忙,就不去了,厢房里还有一坛荷花酒,回了礼吧。”
“是”
说着就拎着竹篓子出去了。
小五说道
“这李公子三天两头的送东西来,先生真要不辞而别,岂不是伤了他的心”
“这也是不得已,事后派人送封信辞别了就是了”
小五小声嘟囔
“先生真是铁了心了”
烟雨没理她这话茬,而是说道
“明天中午你把螃蟹给四爷蒸了吧,调料就按着我教你的调”
“等先生晚上回来再蒸吧”
“不用,你们吃吧”
小五还要说话,小六搬着凳子进来了,他把凳子放在露春旁边,露春道了谢坐下了,任平生拿了个茶杯,倒了杯茶,递给了露春,然后和烟雨说道
“烟雨兄祖籍哪里,还需避开的好,免的触景伤情。”
“祖籍金陵”
任平生点点头,心里想着,金陵世家颇多,的确是能出烟雨这样人物的地界。
“四爷可有想去的地界”
任平生摇摇头,有些唏嘘
“并不知往哪里去,只知道要避开哪里,姑苏余杭是去不得的,我虽只去过一次,也和几个商贩打过照面,碰上了也麻烦,烟雨兄可有想去的地方”
“我亦没有,烟雨辗转漂泊惯了,哪里皆可安身,全听四爷的”
任平生听他这样说,叹了口气。
“如今你我都是没有父母亲人孑然一身之人了,却当真是那无萍的浮草,没了根了,既是这样,也无需做什么打算,只管南下,随缘吧,遇到合心意的地界,就地安家就是了。”
“嗯,就听四爷的。”
两人又聊了些,几个人就陆续歇息了,如此过了两日,大后天一早,小六驾了马车来,烟雨吩咐小六先把钥匙给朋友送去,任平生坐在厅里,看着小五,露春,搬些干粮被褥衣裳等家常用物,烟雨捡着些珍贵的字画书籍搬了,尽量从简出行,若缺什么少什么的,只能路上在添置。
搬的差不多了,
烟雨走到任平生跟前,小心翼翼的说
“只怕还需四爷委屈些,暂换女装,以免遇上官差搜查,待到出了任县地界,在换回来,方安全些。”
任平生虽皱着眉头,却知道他说的在理,虽不一定能查到,但是万一查到了就误了这些人的性命了,他只好叫来露春,回了卧房,露春伺候他换了一身朴素女子裙衫,又梳了个简单发髻,露春第一次见少爷做女子打扮,虽知道少爷不痛快,难免多看了几眼。
笑嘻嘻凑到任平生耳声说道。
“少爷真是天生丽质,不施粉黛也难掩风流气质。”
任平生瞪了她一眼,不发一语往外走,露春看他身着女装大步流星,一时愣住了,果然少爷还是少爷,换回女装也无用,行为举止活脱脱一位公子爷。
小六驾车,四人坐在车里,任平生和烟雨坐一侧,露春和小五坐一侧,众人见任平生面色不郁,懒洋洋的闭着眼养神,无一人敢说话,气氛十分凝重,行出去几里,小六叫了个先生,把车停了。
烟雨掀着侧窗帘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四爷,对面就是城北庙,太太就葬在此处”
任平生睁开了眼,扭头凑到了侧窗前,面色凝重的看着那庙,他知道如今的情形是万万不能下车去祭拜的,若被有心人看了去,后患无穷,他也只能远远的看看罢了,也难为这烟雨有这个心,还记着这事,那厢露春已经哭了出来,小五正劝她。
任平生看了片刻,就回正了身,后背靠在车身上,又把眼睛闭上了,说了个
“走吧”
烟雨才把帘子放下了,叫小六继续赶路。
任平生想到了他在船上做的梦,母亲叫他逃,逃的远远的,如今他的确在逃,也不知要逃到什么地方去,可以确信必是很远的,只怕有生之年,再难回来,说来也怪,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好像并不怎么留恋,可能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更像个枷锁吧,从出生开始就让他不的畅快,永远觉得有无数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叫他一刻不敢放松,
唯一对这个地方的牵念,只是母亲罢了,如今母亲也不在了,他也就彻底对这个地方没了念想了,随便去哪里吧,生活还的过下去。
只是这如何过,又是另一回事了,他突然想起临别前母亲一反常态絮絮叨叨的那些话,他那个时候只当是寻常话,现在想来,或许有母亲的执念,母亲大概是希望他做回女儿身,什么嫁妆,什么举案齐眉的,大概是想让他做个女子,择一良婿过活吧,
任平生苦笑,只怕要叫母亲失望了,他自己清楚的知道,他现在穿着这女儿衣衫有多不自在,不单单是这衣衫的重量,剪裁款式,叫他别扭,还有衣衫背后的女子身份,叫他不适,他用男子身份活了二十多年,所思所想所行所为都是用男子的方式,他只会用男子的身份活下去,这才是他能驾驭的。
不可能因为他的身体是女儿身,一朝换回女装,就能做回女子了,这不现实,也非他所愿,倒不是他嫌弃女子,事实上,相比起男子来,女子更让他怜惜,他只是不会做女子罢了,一天也没有学过,也不想学,因为他现有的已足够他应付生活,这就够了。
行了半日,露春问他可要吃些干粮,任平生闭着眼摇头
烟雨说道
“我们下去吃,别扰了四爷清净”
待到重新赶路的时候,烟雨对任平生说道
“下午就可出任县了,在多走些,到了晚上,找间客栈,四爷就可换下这身衣服了”
任平生只点了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