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生(1/2)
话及此处,便也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柳如是沉默良久,终究没能开口说些什么,也许有的时候,能被繁华迷离的浮世粉饰出姿容已是最好,又何必去追究藏在那华美外裳下的究竟是倾城曼妙的女子还是红粉妆敛的骷髅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本就无关紧要,又会有多少人去在意,又会有多少人去追究呢?
今夜的话题,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二七少女,无疑是十分沉重的。虽然只是口耳相传,但若初却是如亲身经历一般真切。她既为师傅的痴心未果忧伤叹惋,又为冰心昱斛不得善终而扼腕痛惜。若是在最初,他们便知晓了各自的结局,那么还会这般的义无反顾吗?也许,他们早已看到了未来,不过是在抉择的那一刻,选择了自己认为最无悔的事情罢了。
夜色如墨滚滚翻腾,似是扼住了桌案前那微弱烛火的咽喉,直呛得它摇曳颤抖,明灭不定。昏暗之中,不知是谁将最后一缕烛火轻轻熄灭,唯留下两抹孤寂的魂湮灭于漫长的夜里,再无声息。
后面的事情,云晖听得并不十分用心,其中内容,大约是夏朝国灭,墨家家道中落,苏柳二家入了南笙庙堂云云。于他而言,这些都不十分要紧,而他最在意的,便是墨池渊对柳冰心数十年如一日的真挚情谊,即便如今她已不在人世,他却依旧无法释怀。有冷风从半掩的木窗悄灌而入,床上那人不过是稍稍缩了缩身子,云晖便已然察觉了,他也顾不得行礼,连忙起身走至崇阳身前,迅速将身上披的用以御寒的云白色毛绒大衣褪了下来,小心翼翼的为崇阳盖上,又仔细为他掖好被角,这才略带歉意的朝着墨池渊一笑,请他继续讲下去。
墨池渊却是望了望床上被云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崇阳,忽而开口说道:“你待他,似乎很不一般。”
云晖一时有些愣住,并不知晓他为何突然问此,只好胡乱扯了个理由解释:“我们一起历过生死,我早已视他为亲人,自然是不一般的。”
然而,墨池渊似是能看穿云晖的内心一般,直言说道:“你无需搪塞我,我历过情,所以看得出你为他掖被角时的一丝不苟和你看他时目光的优柔绵长,这些细微末节绝非只是朋友或是兄弟之谊可以比拟的。”
藏了数十日的秘密一朝被人揭开,云晖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只默默低下头去,再不言语。
墨池渊见云晖默不作声,便继续问道:“那么,你的心思,他可知晓?”
云晖猛然惊觉,忽而站起身来,摇头答道:“他自然不知。”
说罢他又觉得这样十分失礼,连又忙坐了下来,脸上一阵阵的焦灼滚烫,大滴大滴的晶莹汗珠从他额间渗出滑落,他从未想过让他知晓,也从没想过一旦他知晓,会有怎样的结果。也许,他会一笑了之,也许,他会独自离开,也许...
世人皆知男婚女嫁乃是阴阳调和的天地大道,那么男子若是爱上了男子呢?即便再如何海誓山盟,再如何情比金坚,都不过只是茶余饭后的一桩笑谈罢了,终究是不容于世的。
“男女之情,即便再如何艰难,到底也可宣之于口,可断袖之谊,你又如何说的出口?退一步讲,即使你说出了口,而他也一样喜欢你,可你们这般年纪,当真懂得什么是爱吗?若那仅仅只是喜欢,若是日后他有了新欢,你又当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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