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1/2）
连日来，喜子和小庄和少爷一直在书房里整理账目。看着粮食和入囊的银钱数量越来越多，三人都着实高兴。
收了账簿以后，小庄感慨道：“这日子过到现在，总算是看到点盼头。”
陆予樘先是认同，片刻后又面上不自然起来。
喜子反应快，笑骂道：“你是看到盼头了，可少爷就惨了。现在连书都不能安心读，尽操心这些铜臭。”
陆予樘道：“说什么傻话，没饭吃哪还有读书，我干不了活，总得学会看账目吧。”
喜子义愤填膺道：“一想到那些混蛋白白占去咱们许多便宜，我就恨不得变成三头六臂，亲手撕了他们，拿去喂狗不可！”
陆予樘沉默不语，茫然地翻动账本，掩饰着早已飞出天外的思绪。
这时老陆进来了，他咿咿呀呀地指着大门。
湘儿今天没上学，叫喊道：“哥哥，你们怎么都在这？有人拍咱家大门呢。”
小庄会意，起身边往外走，说道：“这回我看定是又有人上门说地的事情。少爷先坐着，我去问清楚。”
喜子道：“我也去看看，最好能尽量抬抬价，不然亏大发了。”
不一会儿两人同时惊慌失措跑回来，“少爷！少爷！你快去看看吧。”
陆予樘见他们都手忙脚乱的，以为又是厉元亦之流，赶紧问：“别着急，慢慢说。来的是什么人？”
“是知县大人。”
陆予樘也是一惊，先吩咐老陆：“你带着湘儿下去，把他看好了。”然后站起来，边往外走边问喜子，“大人进来了吗？安置在前厅了吗？”
喜子道：“我们走到门口，听到外面叫大人，所以猜可能是知县，就没敢开门。”
快走到大门口时，陆予樘停下脚步，低声吩咐道：“你们就别跟着了，去把瓷罐里的茶叶拿出来，好好的沏壶茶来。”
“是是，少爷。”喜子和小庄忙不迭地去了后院，找老陆他们去了。
想起前两次去衙门不得见知县，又听了些知县结交的事情，加上这两天上门的都不是好事，陆予樘心里很是矛盾。打开门的瞬间，还是茫然无措的。
门外有三人，都是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公子，比之前那些凶神恶煞的面容不知好多少倍，陆予樘稍微安心了些。
“不知几位有何事？”
顾颂云颔首说道：“在下是邳县知县顾颂云，这是县衙主簿温书谓，这位是家兄。在下因受人之托查找陆府故人，特来此地。不知公子可否行个方便？”
故人？自从身为朝廷大员的舅父获罪以后，京城的亲戚便与陆府断了往来，小叔叔一家也避之不及，举家迁出。如今哪还有故人，难不成是小叔叔家……
陆予樘面色微僵，勉强露出个笑脸，迟疑了片刻后，到底还是拉开门道：“学生陆予樘，正是陆府后人，大人若有事要问，便进来说吧。”
顾颂云等三人跟着陆予樘进去。陆府内部是个精心布置过的园子，假山绿潭垂荫拱门，无不显示出昔日的光华盛景。只是如今疏于打理，景致风光不再。
进了厅堂，桌子柜子都在，可是格子里摆设空空，角落的花架子只留了个底盘，花盆早已不知去向，看起来确实颇为败落。倒是正对着门口的屏风看上去质地不错，想来只有这个大家伙没被惦记带走。
屏风前安置着一张檀木长榻，榻中间放着小方几。榻前左右两侧各摆着两张红木高脚椅，每张椅子配有方几。
让座的时候，温书谓把手里的礼品盒子递给陆予樘。“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多谢大人！让大人破费，学生感念在心。”陆予樘恭谨接了，他面上平静，内心却波澜微起。没想到堂堂知县竟备礼拜访，可知其心之诚。
突然不知何时躲在屏风后面的湘儿蹿出来，睁着大眼睛打量着客人，问：“哥哥，这就是小哥哥吗？”
陆予樘问：“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跟着老陆去后院了吗？”
湘儿年纪虽小，却极会看眼色，当即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是那个小哥哥来了呢。”
陆予樘无奈地笑着，把湘儿往怀里一带，揉着他的小脑瓜，道：“湘儿不得无礼，这位是知县大人。”语气柔软爱腻。
湘儿一听立马慌张地说：“啊？衙门这么快就来人了，他们是来收咱们的宅子的吗？”
陆予樘也不知，知县这趟来会不会说收宅子的事情，脸色不自然地说道：“你去后厨看看，叫陆管家赶快准备些茶水端上来。”
湘儿嗯了一声，心事重重地往侧门走去。
陆予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座。“学生怠慢了，大人恕罪。”
顾颂云顺着他的示意在榻上坐了，温书谓和顾痕分别在左右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榻看起来不错。”
顾颂云由衷地赞道，陆予樘听了这话露出勉强一笑，“大人好眼力，这张檀木香塌正是家母生前最爱。”
顾颂云又问：“这宅子空荡荡的，人都去哪了？”
陆予樘道：“原本学生双亲在世时，有小叔叔一家住在这里。舅父出事以后，爹娘思虑太过，于年初先后过世。后来小叔叔一家也搬走了，学生便遣散了仆人，让他们各自回家另谋生路。如今这宅子里只住着学生和堂弟陆予湘，还有一个老管家和两个小厮。”
温书谓唏嘘不已，抬眼打量着厅堂，冷不丁竟看到屋角结的尘网。
一阵脚步声，湘儿怀里抱着一盘洗好的果子回来了，后面跟着跛脚的老陆。
陆予樘忙起身，先接了果子放到顾颂云和温书谓中间茶几上。又过去接茶盘，放到桌上开始倒茶。
顾颂云见那孩子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看着哥哥侍茶，故意轻咳一声，那孩子果然转过脸来，便问道：“小公子，你叫什么？”
一听被人问起大名，湘儿便煞有介事拱手答道：“学生陆予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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