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危崖(1/2)
先前事态紧急,商栩没有足够的时间储备太多食物。倘若一直待在洞中,他们就只能咽一口干粮,饮一口山泉水,至多再坚持十天。
白游可以少吃或不吃,商栩却不行,旧伤未愈又挨饿受冻,若患了病还没有药,实在太过艰难。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只带你一人,我有七成的把握逃出东曜山。”经过数日调整,白游与“移山”“填海”大师过招造成的内伤已基本痊愈,他们不能一直待在洞里,得想办法逃出去。
商栩摇头:“你不了解那位小皇帝,你跳下山崖又没见着尸首,即便各派不追究,他也会追查到底。”
“是我当日太鲁莽,”白游运劲于掌,缓缓从商栩背后渡入,助他驱寒,“他身为一国之君,恐怕从未被人当众胁迫过,而今恨我入骨,也是理所应当。”
商栩尝试借助他的内劲凝神聚气,然而丹田处依旧空若无物,他吐纳再三,还是放弃了:“阿游,你是否打算回迦叶摩量?”
白游双掌抵于他后背,添了些劲道:“除了迦叶摩量,好像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你父亲因救我而死,我始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
“阿拉尔不说这么没有勇气的话,父亲在天之灵,会希望你永远陪伴我。”
到第五日,商栩的咳嗽之症越来越严重,整晚整晚咳得睡不着觉,运功驱寒也渐渐不起作用。
不能出洞,白游亦无计可施,只好在洞口附近点燃一堆篝火,又怕洞中憋闷,于是拿外衣不停地扇风。
“咳咳咳,熬过这个月,天就转暖了,咳、咳咳咳……等他们放下戒心,你就往北逃,千万、不要回头……”
“你说什么?要逃也是我们一起逃。”
“我……咳咳……留在这里养伤,你寻到……帮手,再回来救我……”
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白游急急忙忙,将能脱去的衣物都脱去了,自己光着膀子,却尽可能地裹紧商栩。
“你好歹……咳咳、穿一件,咳咳、咳……着凉了可怎么好?”
“别说话了,省些力气好吗?你知道我有多无力、多心疼?”白游抱他时,摸到层层叠叠的衣袍下仅剩的一副瘦削病骨,忽道,“明日入夜后,我出去一趟,弄点吃的、用的回来。”
“也好,”商栩揪着胸前衣襟,双目已咳得红肿,“若你被人发现,就尽快逃出东曜山,不要再回来。”
他变着法儿把他往外推,以白游的武功和机敏巧变,独自逃出理应不难。但若带着他一起逃,稍有不慎便再无退路——二人约定相守到老,总得都活着才行。
次日夜,白游用火堆里的灰烬把浑身上下涂得黢黑,除了那双瞳色浅淡的眼,几乎与浓墨般的夜色融为一体。
山洞的方位在画影阁外的山崖之下,恰与阆仙旧址隔山相对,是以人迹罕至,杂木丛生。
白游倚在洞口,扔了块石头下去,大约四五息功夫才听见落地声响,可见此处到谷底仍有一段距离。
幸好张师祖制作洞口机关时留了些备用的绳索,质地尚可,长度足够。
白游把绳索捆了捆,背到背上,凭借深厚内劲,于冥晦夜色中观望山势。
崖上定有人把守,画影阁是回不去了,如今要获得物资,唯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利用绳索坠到地面,绕行至阆仙故地,看看是否有剩余的衣物用品能带回来。阆仙人去楼空,此法不易被察觉,但路途遥远,一来一回颇费时间,甚至可能一无所获。二是横穿北侧那道不可见底的深渊,前往东曜后山,衣食坊和药庐在那,若石先生不肯帮忙,至少能去药庐拿些治疗咳疾的药材——即便金匮百药门要与自己划清界限,但药是为阿栩求的,欹先生若在,应不会如此绝情。
“险归险,但只要顺利,天亮前就能折返。”
白游将绳索的一头绑在西垣王剑的剑柄上,凝聚全部的力量于右臂,猛地朝对面掷出!
这柄西垣神兵果然没让他失望,只听“笃”的一声,半个剑身直直没入峭壁裂隙。
他扯了扯绳索,把另一头绑在洞口附近的树干上,又踏上去试了试,确保能承载他的重量,这才运起轻功,点踏绳桥借力,往对面急掠而去。
凛风灌进山谷,像夜鬼号哭般凄声尖叫。山中冬夜寒冷,往常在画影阁尚且滴水成冰,这会儿宛如堕进了冰窟里,若非有一袭内劲护身,早就四体僵硬,跌落崖底,摔个尸骨无存。
白游上身不着寸缕,劲风裹着沙尘碎石,刀子般地割在肉上,像是多年前纠缠在背的鞭伤,越怕疼就越疼,但凡一腔孤胆地往前走,总能熬过去。
离剑柄的位置还有最后一跃的距离。
他深深敛气,看准绳索,抬足一点。
绳桥像秋千似的,晃得格外厉害,且并没像之前那样将他反推而起,而是于空中骤然跌落!
身体急速下坠,风声呼啸,覆盖听觉,失重引起的压迫感令人恶心作呕。
似有猛兽于血脉中苏醒,威若雷霆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喝散了耳畔罡风,震得他一个激灵。
凭借本能,朝绳索下落的方向反手一抄,粗糙的触感滑过右臂,他挺直身躯,后倾半寸,一抓一挽,飞快地将绳索缠上腰身。
绑于树干的那头不知因何脱落,白游甚至来不及细想,便被长绳甩向一块凸起的山岩——
“唔!”
汩汩而流的猩热淌进眼里,瞬间模糊了视线。他赶紧擦了擦,这一记撞得重,额上裂了个口子,所幸只是皮肉伤,不影响什么。
他弹开手甲戴上,沿着峭壁一点一点攀向王剑没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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