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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问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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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朕为何将骆掌派请至宫中?”较之刚才的愤怒,皇帝语中带了几分恨意。

商栩很少表现出对什么的厌恶,厌恶到极点时往往缄口不言,而面对天子发问,还从没人敢像他一样默不作声。

皇帝刚平抑下的怒火再度烧腾起来,御案上笔墨纸砚归置得整整齐齐,一个拂袖尽数扫落:“好一个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东曜剑派!”

砚中墨水溅上白衣,倒让它有了些许不同。

皇帝用的自然是上好的东西,随意摔了弃了,实在辜负造物者之心。

商栩想起白游在画影阁习字时,一张薄薄的纸,正面写完写反面,大字的间隙里写小字,写得满满当当才舍得扔。其实最后也没扔,徒儿的一笔一划看在师父眼里,皆是进益,他便替他收好,将来再翻看时想定然颇有意趣。

一念及此,商栩躬身去拾,边拾边收,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怀中。

皇帝十分不解,往前他摔过、弃过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只要他不喜欢的,绝不会在面前出现第二次。再说东曜又不是什么贫寒的小门派,他犯得着心疼这些吗?

“别以为这么做,朕就不问你的罪。”皇帝高傲地偏过脸。

商栩将收好的物事放回御案,正襟跪好:“还请圣上告知,草民所犯何罪?”

“先帝在时,修昊阳陵,太卜算出涵养龙脉之地正在东曜山。然而东曜、阆仙两派自掌门而下,以命死守,不愿迁徙,连先帝也不得不妥协。朝廷无奈,另选址于章雒东郊,昊阳陵即将完工时,墓道突然坍塌,三百余名工匠无一生还。此罪一也。”

乍闻此讯,商栩的双臂克制不住地微颤,张鹤林对他父母的往事不愿多提,这是他初次听闻整件事情的原貌。他的父亲,商越,正是殒命于昊阳陵的工匠之一,母亲携一子一女千里寻夫,于途中伤心过度而亡。

由此看来,他非但有罪,还是此事的受害者。可见皇帝问的不是他的罪,而是东曜的罪。

“两年前,吴內监前往江南,征选民女,他奉的是朕的旨意,办的是皇差,却命丧锦绣山庄。你们假扮朝廷使臣,火烧赵太守府邸,私自放归民女,以骆江行为首一行,隐而不报,欺君瞒上。此罪二也。”

吴內监的确是替皇帝办事,然而他与罗殊交易,残害无辜女童亦是事实。在商栩看来,这样的人死有余辜,何况他们放归的皆是十岁以下用以炼药的童女,着实没什么错处。

“江湖正道各派,扶危济贫,锄强扶弱,使盗贼不兴,恶徒绝少。此前,他们广发英雄贴,召集天下豪杰,共赴西垣丘,剿灭邪派歪教迦叶摩量。红柳城一战,各派中其奸计,力不能敌,东曜、阆仙无一人前往支援,致使中陆武林各路豪杰尽数折损于西垣丘。此罪三也。”

商栩竟不知,此事传回皇帝耳中已变成这副模样:“圣上,迦叶摩量并非邪派歪教。”

“怎么?商掌派不先替东曜辩解,反而替迦叶摩量申冤?”皇帝目光如刀,似要在他身上剜出几个洞,“商掌派的确如传闻中所说,与那邪派歪教沆瀣一气,抛却尊严,委身事敌,残害武林同仁。”

“中陆各派野心勃勃,为夺山海令,不惜杀害迦叶摩量普通教众、百姓,其作为实难苟同。”商栩冷道。

“那朕问你,迦叶摩量之人,该不该杀?”皇帝厉声问道。

商栩闭眼,不再辩解。他对面站的人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他永远选择相信自己相信的,不会去深究个中细节,以及常人眼里的是非对错。

四十年前,迦叶摩量庇护了被“神兵”打得无处可退的西垣联军,让先帝征伐西垣丘的功绩止步桑柘原,自此

赛柯沁草原以西的百姓,心向西垣人、心向西垣丘、心向迦叶摩量。

所以无论谁为迦叶摩量正名,在中陆皇帝的眼里,它至始至终都是邪派歪教,不得不除。

“朕给你一天时间,你好好想想,明日再告诉朕,迦叶摩量之人,究竟该不该杀。”

前往迦叶摩量夺取山海令的各派人士折损了八成有余,数月过去,中陆各派元气大伤的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入宫中。

朝廷听闻后,一面下诏抚恤,一面召集众臣商讨,迦叶摩量能以一派之力重创中原武林,西垣诸国恐会趁此有所异动。

皇帝尚未亲政,却急着建功,想让中道二宗支持朝廷,替朝廷剿灭迦叶摩量,挞伐西垣丘。

商栩既知他目的,如不答应,定然请不下恩旨,救不了东曜;若答应,他自此与迦叶摩量为敌。

局面陷入两难,他自问二十载习武,习的是侠义之道,是扶危济困之道。迦叶摩量当时的情形仍历历在目,但凡有一丝侠者的悲悯之心,都不可能举起刀剑,屠戮无辜之人。

而今任掌门病笃,骆掌派垂危,他作为东曜五代掌派,成为朝廷拉拢的对象,但他不能因一道恩旨让东曜剑派沦为皇帝驰骋野心的刀兵。他若应允,不仅对不起死去的拓跋熠,对不起共同浴血奋战的五尊者、教众,更对不起阿游。

商栩决定遵从本心:“没有恩旨,难道就救不了东曜吗?”

尚未拼力一搏,怎能断定结果?

不等天黑,他便整理好行装,准备向皇帝请辞。

“贵人。”外面忽响起容和的声音,“圣上设宴,请贵人前去赴宴。”

赴宴?他无官无职,哪有资格跟皇帝一起吃饭。不过既打定主意要走,宴席自当敬谢不敏,不如趁机向圣上道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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