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章雒(1/2)
塞外攘风沙,关内雪自寒。
过了居北关,白游、封未平南下返回东曜,商栩向东前往京城章雒。
临分别前,白游将贴身常戴的玉雕梅花取下来,系到商栩的脖子上。
那是他母亲的遗物,商栩原本不肯收,白游却说他在北虞部走了一遭,多少次有惊无险,想必是母亲在天上护着他,他希望母亲也能替他护佑阿栩。
神魂之说本来虚妄,白游是为他放不下心,又万般不舍罢了。
商栩收下玉雕梅花,推说要传授徒弟武功,支开封未平,趁四下无人的片刻光景,倾身吻上白游。
白游一时惊在原地,他想着,只要阿栩心里有他,在他贪心不足、索要无度的时候匀出那么一点心思回应他、不推开他,就已然感到满足。
他从未奢望过,阿栩有一天会主动,会因为他将所谓的东曜门规、正派操守统统丢弃。
“阿栩……”白游拥他入怀,勒得紧紧的,像是要把两人的骨血融到一处。
“傻徒儿。”商栩浮出笑意,轻轻捏了捏白游的鼻子,“等我回来。”
此时一别,万里长风催着他走,怀中暖热渐渐散去,唯留心口玉雕梅花的一点,载着无尽的相思与眷念。
章雒城乃天子王都,街道宽阔,临街铺面鳞次栉比,车马如龙,玉勒金鞍川流不息。
听封未平说,骆掌派被天子使臣请去问话,想必不会在城中盘桓,应是进了宫城。
虽然中道二宗曾受过朝廷封赐,但张鹤林没告诉过他,作为东曜掌派,如何才能进入皇宫大内。
城中人来人往,比肩继踵。商栩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走,思索着,他既是来请恩旨,总不能仗着武功擅闯,得想个由头,让皇帝请他进去才是。
近几个月来,章雒城里热闹得很。听闻圣上对江湖武学颇有兴趣,于东市、西市各设一处比武台,无论出身于何门何派,都可前去比试。每打赢一场,可获得一枚特制的凤鸾令,攒上十枚凤鸾令者,就有机会进宫面圣。
大凡在各派学了几年武,出了师的,便想在此展现身手,好去圣上面前谋个一官半职。
商栩于西市比武台驻足,若能通过此法进宫,倒比去京兆府呈请官老爷层层上报要便捷得多。
午时刚过,无论是在场外观摩,还是亲自上阵打上一场,都是个消食、赏乐的好去处。比武台下围满了人,与东曜合山围不同的是,台上过招不见得有多精彩,台下吆喝的倒是十分卖力。
此时比武台上站着一人,看年纪,约摸四十来岁,上臂肱肌虬结,膂力强劲,不费吹灰之力便连胜了八场。
虽至少还有两局,然已无人再敢上去。观者们纷纷议论,今次入宫面圣的机会恐怕非他莫属。
商栩纵身而上,悬剑抱拳:“我来挑战阁下,还望不吝赐教。”
那人见他潇洒清逸,气质与常人不同,且格外眼生,不像是比武台的常客,率先自报家门道:“祁幼深,清河人氏,师承清河第一铁捕卫渊镜,阁下如何称呼?”
商栩环顾四下,章雒城见过他的人或许不多,但若报上真实名姓,被有心人听去,难免节外生枝。
“敝姓白,单名一个羽字。略略学过几年功夫,不敢妄论师承,辱没师风。”
“好!白羽,当心了!”
祁幼深掌风携着劲道袭向商栩,他的功夫是向捕快学的,拳掌招式与擒拿之术可自由变换。一击不成,更掌为指,朝商栩肩颈及手腕处横掠而去。
商栩有意隐藏东曜剑法,以闪躲消耗为主,惠泽剑仅用来补位和防守。
任祁幼深掌法再怎么劲道,不可能以一双肉掌硬接剑锋。执剑之人身怀内劲,他每使出一招,商栩皆以步法躲过,替之以惠泽剑芒,叫他不得不收手撤招,再寻时机。
从西垣丘返回中陆的数月里,白游将拓跋熠留下的烈焰掌练了个七七八八,对于掌法与剑法的区别颇有心得,认真与他师父讨论过几次。商栩稍作回忆,当时的情景便清晰地浮现于脑际。
不曾想,傻徒儿的话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两人初一交手,商栩就知祁幼深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姓祁,师从清河铁捕,不知是否与骆掌派、祁沧连有关。恰好商栩不愿暴露东曜武学,故而用了这种打法,既能赢过他,又不至于让他输得太惨,丢了脸面。
“我输了。”祁幼深沮丧道。
“承让。”商栩收了剑,照例抱拳一礼。
台下之人大多没看明白,见他们一来一往比试正酣,怎么战无败绩的“大块头”忽然就认输了?
监武官名为薛全兴,本是京里头游手好闲的纨绔子,自称认识不少江湖人,毛遂自荐接下这皇差,领着皇帝的私房钱,四处找人前来比武——武功好不好不要紧,要紧的是热闹、声势大,哄得圣上龙颜大悦,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薛全兴看了几个月的花拳绣腿,着实有些腻歪,没想到今日先是杀出个祁幼深,运起招来,拳拳到肉,是个有本事的。后又来了个白羽,那身姿、那剑法,别说他,满场观看比试的,谁不是惊掉了下巴,连鼓掌叫好也忘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