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未鱼未殃 > 好友

好友(1/2)

目录

景翎坐在廊下石阶上,右腿支着,左腿向下伸放。低头认真仔细地用巾帕擦拭着手中的形态修长刀刃,却寒光凛凛的雁翎刀。景翎像是摆弄自己多年珍藏的藏品一般,不厌其烦地一下一下抹过刀刃刀背,动作熟稔。以像是对待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冷峻的眼神的里有一丝丝的欣慰兴奋。

有刀在手,忐忑恐惧跳跃的心脏在缓慢恢复应有的跳动节奏。景翎暗自感叹,有些事真不是换具面容换个身体就能改变的。这些年来的战战兢兢东躲西藏畏畏缩缩,让他似乎对自己失去了应有的自信。还是自己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残忍?可他就像手中的雁翎刀,无论多么害怕利刃,最后还得拿在手中才倍感踏实。

久远的记忆从刀刃上缓慢划过。

羽族王族有学人族规矩,孩子满周岁抓周的规矩。父王摆满一地的精巧物什,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下,他一个也不抓,反而对刀架上的那把刀感兴趣,吵着闹着要。父王拗不过他的哭闹,便把刀送他。他破涕为笑,抱着比自己身体还长的心满意足。羽族男子也有配刀剑的习惯,不过那也得是及冠或是出师才行。像他这样才一岁的孩子就开始痴迷于刀,似乎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当时臣工们都说他将会是一位嗜杀的王,可是父王慈爱地说,只有刀剑与鲜血才能换来太平,翎儿将会是羽族新一代的明君。

曾经的少年时期,他任性妄为过,却唯一不曾落下刀法。

那次狼狈的出逃,他也仅带走这把刀,变面一根细小的铁片藏在身上。跌跌撞撞这些年,无论受到多大的屈辱,都一直多年未用过。

若不是自己强行破了封印,他也没能力拿起这把雪亮的刀。打心底是十分喜欢这种兵器带来的清冷与安全感,只要有它在手,似乎什么刀山火海都不怕。

洛州今天的天气有点怪,天空漂浮着一屋薄厚不均匀的阴云,阳光时尔从薄处的缺口漏出来,一片奇幻的云影天光。一束阳光正好落在院子里,投在他身上。刀身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充满着凌厉的杀气。

白萤躲在屋子里,从窗棂的缝隙里偷窥景翎,一对乌黑浑圆的眸子死死地不肯挪动半分。这哪里平日里那个胆怯怕事的白小娓啊,那冷峻的眉目,自信镇定的神态,蓝衣白丸,白萤恨不得自己立刻多长十岁,马上及笄嫁于他才好。

叶子不懂这些,他就感觉到今日景翎神态动作非同寻常,不容人靠近。人与刀,似乎融为了一体。

一阵狂风刮过,树叶哗啦哗啦作响。

黑影如飞鸟般轻盈落到屋顶墙头树梢上,大白天像鬼魅一般。

景翎扔掉抹布,站起身来拿起刀掂量,终于找了一个趁手的握法。

“终于来了。”冷冷的声音里倒有几分解脱,“正好试试我的刀,也不知道它是否一如当初锋利无边。”

一个黑影跳下来,举起一柄兵刃冲刺过来。

景翎看着迎面扑来的敌人,岿然不动。待到兵刃离他的胸膛只有一尺近的地方,翻转手腕,蓄势待发的雁翎刀与冷铁相击,清脆的一声抨击声后那人被远远地弹开,重重地撞到了对面的石阶上。

本来以为那些黑影会趁机群起而攻之,可是跌倒在地那一人举起手,示意他们不要妄动。甚至还慢条斯理坐起来,扯下面纱擦拭嘴角的血迹。

“你小子这些年东躲西藏,功夫还算没落下,也不枉我本将军冒险跑这一趟了。你下手也真够狠的,若不是我收了剑势,被你这一反击,怕是自己被反噬得下场更惨。”

对面的那人面容和语气有些熟悉,只是时隔多年,那些熟悉的人和事,都已经事过境迁,变得模糊不堪。

坐在地上的黑影见自己的话并没有引来对方的回应,腾地站起来,有些气恼:“景翎,你在外这些年难道失忆了?不会啊,你还拿着不忘啊。刀法也跟以前一样,下手够狠!”

不忘?念念不忘?

雁翎刀的名字叫不忘,寓意不要沉溺于享乐,居安思危,不忘责任。儿时有个非常喜欢的玩伴,是鹰将军之子,时常进宫来陪自己玩耍练功读书,十分亲密。因为极喜欢那个聪明的小孩子,就擅自给他取了小名叫念念,与自己的刀一起组成念念不忘。都是他极看重极为珍贵的东西,守护已身的兵器,相扶相持的友情。他说自己会成为下任鹰将军,守护自己,守护孔雀山,守护整个羽族。

后来孔雀山□□,自己提前被母亲封印了真元逃出,听说其父鹰将军投入了叔叔麾下。儿时点点滴滴的回忆都沾上仇恨的痕迹,可自己能做的就只能是黑夜里的恨。

叛臣之子。

景翎极力回忆着往事,良久才吐出两个字:“霁云”

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隐忍的愤恨。

霁云脸色变得比刚才中招还难看,这些年他一直寻找机会外出,可是父亲知晓他的心思,一直强留在孔雀山。父亲说得很明白,他只是效忠于羽王,至于羽王是谁,他不管。现在羽王只是重病在榻,他也不想另起纷争给其它的妖族趁火打劫的机会。大人们的思虑更多,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如果不是听说刺杀王子失败,他也不会冒着被父亲鞭笞至死的危险出山。他觉得如果景翎没有被找到,所说景翎藏得很好,没有性命之忧。可是旦有了消息,便是坏消息。

景翎是现下羽王唯一的王子,是他的至交好友,是他惺惺相惜的玩伴。练武场上两人甚至生死相博过,刀刀见血,两人躺了一个多月,甫一碰面,两人又勾肩搭背去偷酒喝。然后醉得不醒人事,被寻回自己又是一顿鞭笞。景翎是羽族的王子,当然只是斥责了一顿就了事。景翎偷偷来看他,并不介怀,两人又商量着听说那家的小姐长得好看,要趁宫宴时偷窥一下女席……凡此种种。若不是那场政变,他们会像自己描绘那样成为一对令人称赞羡慕的君臣。

多年不见,生疏如此,霁云有些寒凉。他想象中的重逢,应该带着欣喜欢悦,然后把酒言欢,一诉相思,一醉方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